指尖的血珠顺着耳垂滑下,在石砖上砸出一个小红点。张继平抬手抹了一把,掌心顿时染了暗红。他没有去擦,只是盯着那抹颜色看了两息,随即闭目凝神。
体内灵力还在循着《九转玄典》的节奏缓缓运转,但方才那股自旧伤深处涌出的热流已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可右耳的刺痛却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细针扎在颅骨内侧,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发胀。
他刚想深探经脉异状,头顶岩壁忽然震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案上的玉坛微微晃动,残余的寒髓液在铜盆里泛起涟漪。紧接着,第二震传来,比前一次更重,整间洞府都像是被巨锤敲击,石门发出低沉的呻吟。
张继平猛然睁眼。
这不是地震。
他站起身,脚步未动,却已感知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规律震荡——那是护山大阵在承受攻击。每一下震动都带着外力冲击的痕迹,间隔三息,力道逐次增强。若只是寻常雷暴或妖兽冲撞,绝不会如此精准而持续。
他快步走到门前,手掌贴上冰冷石壁。刹那间,一股庞大的灵压顺着岩层涌来,如潮水拍岸,层层叠叠地压迫过来。他的胸口一阵闷紧,呼吸为之一滞。
外面有人攻山。
而且来者不弱。
他迅速将外衣披上,顺手抓起放在角落的铁脊剑。这柄剑是入门时宗门配发的制式兵刃,通体乌黑,无锋无铭,唯一特别之处在于剑身厚重,挥动时能带出沉实风声。他曾用它砍断过一头筑基期妖狼的腿骨,也曾在试炼场上逼退同阶三人围攻。
如今握在手中,竟觉得比以往轻了几分。
他又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两枚未耗尽的仙晶,几粒固元丹,以及从秘境带回的一块残破令牌——那是开启《九转玄典》第一重的关键信物,此刻正隐隐发烫,贴着他的皮肉。
这热度不对。
他取出令牌,发现原本灰白的表面竟浮现出一道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而那裂纹边缘,正渗出一丝极淡的紫气,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指间。
还没等他细看,第三波震荡轰然袭来。
这一次,整个北岭山脉都在颤抖。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山体崩塌,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钟鸣,由远及近,回荡在整个仙门上空。
守山警钟。
三响为敌临,五响为合围,七响即灭门之兆。
现在已是第四响。
张继平不再犹豫,推门而出。
洞府外的石阶已被震裂,碎石滚落山崖。抬头望去,原本笼罩仙门的青色光幕正在剧烈波动,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边缘处不断炸开细小的电火花。天际有数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每一次俯冲都会在大阵上撞出一圈涟漪。
他认得那种飞行姿态——不是御剑,也不是乘舟,而是以肉身破空,踏云而行。只有修炼过“腾霄诀”一类高阶身法的人才能做到。
敌方至少有三人已达金丹以上。
他沿着山道疾行,途中接连遇到几批赶往主峰的弟子。有人手持长枪,有人背负符匣,更多人只是提着普通兵刃,脸上写满惊惶。一名年轻女修从他身边跑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慌忙扶住崖边石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张继平没停下。
他知道现在每一息都至关重要。护山大阵虽强,但若无人在外围牵制敌人攻势,单靠阵眼支撑,撑不过半个时辰。一旦大阵破裂,山门失守,接下来就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