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洞前,握紧短矛。
指尖残留着雾气退散时的微凉,那股陈旧气息却愈发清晰,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风,带着某种沉睡已久的压迫感。洞口不高,仅容一人弯腰进入,内里漆黑,连灵识探入都像被吞没了一截,只能感知到前方三丈之内有狭窄通道延伸向下。
张继平没有立刻迈步。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虎口裂开的伤口,血已凝成暗红痂块,短矛柄上的纹路被血渍填满,握上去有些打滑。他用左手袖口粗略擦了擦,又将矛尖轻轻点地,借力稳住身形。
方才斩杀裂地兕时动用了全力,体内灵力尚未恢复,左臂的伤更是牵扯经络,每一次呼吸都让肋下传来拉扯般的钝痛。但他不能停。秘境开启时限有限,每一步都关乎生死机缘。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石片,是之前在大殿角落捡到的残符碎片,能感应禁制波动。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石片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随即微微震颤起来。
果然有封印痕迹。
这震动不似寻常阵法那般规律,反而断断续续,如同脉搏微弱跳动。他蹲下身,将石片贴近地面裂缝,震动骤然加剧,几乎要脱手飞出。再往前半尺,光芒熄灭,一切归于平静。
封印残缺,但未完全失效。
他收回石片,重新收进怀里。这种级别的禁制绝非普通修士所能布置,至少需元婴以上修为,甚至可能是上古遗留。而眼前这洞穴,显然正是被刻意封锁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屈膝半蹲,侧身缓缓挪入洞口。
刚进入一尺,空气中那股陈旧气味猛然加重,鼻腔像是被干涸的尘土堵住,喉咙发痒。他强忍不适,继续向前,背部贴着岩壁蹭行数步,终于完全进入通道。
地面倾斜向下,坡度约三十度,踩上去有种松软感,不像岩石,倒像是长期风化的碎屑堆积。他不敢用力踏地,只以脚尖试探前行。每隔几步便停下,用短矛轻敲两侧岩壁,确认结构稳固。
越往深处,灵识受阻越严重。五丈之后,已无法探出两尺之外。他只能依靠触觉与嗅觉判断环境变化。岩壁逐渐变得光滑,不再是粗糙的天然石面,而是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掌心抚过,能察觉细微的凹槽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装饰。
他停下脚步,借着矛尖划过岩壁的触感反复比对,发现那些凹槽组成了一种极为古老的符形,与他在宗门藏经阁见过的“镇魂引”略有相似,却又更加原始。这类符文通常用于封存强大存在或禁锢邪物,若无特定解印之法,强行突破只会引发反噬。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
就在这时,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铜牌忽然发烫。
那是他早年在一处荒废山庙所得,从未激活,也无人能辨认其来历。此刻竟自行升温,热度透过衣料直透皮肤。他迟疑片刻,将其取下,托在掌心。
铜牌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正缓缓延伸,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共鸣自洞穴更深处传来,与铜牌的震颤频率隐隐相合。
这不是巧合。
他盯着铜牌看了几息,最终将其贴回腰侧,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拐弯,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空气越发滞重,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水中跋涉。他的呼吸渐渐粗重,额头渗出冷汗,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身体本能地在抗拒深入。
七丈、八丈、九丈……
第十丈时,前方出现一道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