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物收入袖中,目光扫过石台。青铜匣已恢复沉寂,仿佛从未开启过。纱幕上的图谱仍在运转,灵力波动频率稳定上升,每一圈波纹都像在倒计时。
他转身,走向密殿出口。黑玉牌仍嵌在石壁凹槽中,未取回。他知道,此刻取回,意味着正式结束仪式;而一旦离开密殿,任务即刻生效,再无退路。
脚步在石砖上停下。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胸口。那里空荡,却仿佛仍能感受到玉牌贴肤时的微温。从今往后,他不再依令而行,也不受宗规所束。他所行之处,即是律所在之地。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石壁。
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稳稳按在凹槽边缘。指节微收,准备将玉牌取出。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牌边缘的刹那,信物在袖中猛然一震,像是被某种远距离的波动牵引。他手臂一顿,目光骤凝。
纱幕上的灵力图谱突然跳动,原本规律的波纹出现断层,黑色圈层提前扩张一圈。时间刻度闪烁,数字跳动——“六日又十二时辰”。
提前了。
他不再迟疑,用力一扣,将黑玉牌从凹槽中拔出。
玉牌离壁瞬间,密殿四角的石柱同时发出低鸣,锁链纹路由灰转红,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地面轻微震颤,石台上的青铜匣轰然闭合,表面蚀纹重新沉寂。
他将玉牌收回怀中,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下行石阶。他踏上第一级,脚步未停。
第二级时,袖中信物再次震动,比先前更剧烈,几乎要挣脱布料。
第三级,他忽觉鼻端掠过一丝气息——不是铁锈,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极淡的焦味,像是草木在极高温下瞬间碳化后的余烬。这味道陌生,却让他脚步微滞。
他没有回头,继续下行。
第四级,焦味渐浓,且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震动,自地底传来,极轻,但频率与灵力图谱的波动完全一致。
第五级,他右手已按在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他从未佩剑。但此刻,他仿佛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逼近,不是敌人,而是任务本身开始反噬。
第六级,袖中信物突然发烫,烫得他皮肤一缩。他猛地停步,左手探入袖中,将信物攥紧。
信物表面的锁链纹路,正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