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平颔首。“我明白。”
“最后一问。”灰袍人声音微沉,“若有一日,你发现最初引导你走上这条路的人,正是违背律则最深的那个,你当如何?”
张继平沉默。
石厅内,光流已退至玉钉之下,仅余一线微光连接中央玉牌。头顶的虚影令牌开始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烟。
“若他违律,”他说,“我便斩他。”
灰袍人没有再问,也没有再动。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石厅深处。
那里,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石阶再次显现,向下延伸,比先前更宽,两侧石壁上浮现出极细的刻痕,形如锁链缠绕文字。台阶尽头隐于黑暗,看不清有多深。
“仪式已毕。”他说,“你已入列。下一步,等令。”
张继平迈步走向台阶,脚步沉稳。他未回头,也未再看那枚留在鼎边的灰白令牌。怀中的黑玉牌贴着胸口,温度逐渐与体温相融。
他踏上第一级石阶。
台阶两侧的刻痕同时亮起,光色幽蓝,与观星台下的金属丝同源,但更为凝实。每踏下一步,光痕便向前延伸一寸,仿佛在为他照亮前路的同时,也在记录他的行迹。
行至第十级,身后石厅轰然闭合,玉钉沉入地底,虚影彻底消散。整座空间归于寂静,唯有脚步声在狭窄通道中回荡。
他继续下行。
怀中玉牌忽然微颤,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内部某种机制被激活。他察觉到,但未停下。
第十五级,通道两侧的光痕节奏突变,由连续转为断续,间隔恰好三息。他脚步未乱,呼吸依旧平稳。
第二十级,前方黑暗中浮现出一面石壁,壁上嵌着一块空置的凹槽,形状与黑玉牌完全吻合。他知这是验证身份的关卡,无需提示,也无需迟疑。
他伸手入怀,取出玉牌。
就在玉牌离体瞬间,胸口一阵发紧,像是有无形之物被抽离。他眉心微蹙,但手臂未抖,仍将玉牌稳稳递向凹槽。
玉牌嵌入一半时,石壁内部传来机括转动之声。紧接着,一股极细微的气流自缝隙中涌出,拂过他的手腕。那气流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气息,却又不似血味,更像是某种金属在高温下缓慢氧化的味道。
他未退,也未收手。
玉牌完全嵌入。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间更宽阔的密殿。殿中无灯,唯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未开启的青铜匣,与他在残桥所见相似,但更为古旧,表面蚀刻着无法辨识的符号。
他走入密殿,石壁在他身后合拢。
密殿四角立着四根石柱,柱身缠绕着与灰袍人衣饰相同的锁链纹路。中央石台上方,悬着一面薄如蝉翼的纱幕,幕上无影,却隐约有文字浮动,尚未成型。
他站在石台前,双手垂于身侧,黑玉牌仍留在凹槽中,未取回。
纱幕上的文字逐渐清晰,第一个字浮现:
“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