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平握紧剑柄,血痕已爬至护手,剑脊律纹微微发烫。他抬眼望向西北废岭,黑雾正自刑场旧址翻涌而起,如潮水般压向主峰。林青站在演武场中央,残刀垂地,金纹在瞳中流转,左掌鲜血未干,顺着裂痕渗入刀身,发出嘶鸣。
他未再回头,足尖一点,身形掠向山门。途中律印轻震,三道光点清晰可辨——赵元已在藏律阁外布防,林青位置未动,陈三六的气息依旧微弱,却不再消散。铜戒嗡鸣,律丝自指尖延伸,刺入地面符脉,整座大阵随之轻颤。
山门前,三十六座哨台已有九座坍塌,残骸半埋于焦土。守阵弟子列于东岭三哨之间,手持律器,面色紧绷。张继平落地,剑尖插入阵枢裂隙,血顺着剑脊流入,七盏灵灯应声复亮。他沉声下令:“持律器者居前,引律音镇阵;无器者退至副枢,引南谷水脉冲刷基座三次。”
一名弟子刚欲应命,西脊方向黑雾骤聚,一道扭曲音节破空而来,竟是被篡改的门派律令:“凡违令者,诛魂灭识,不留轮回。”每字出口,大阵符纹便黯淡一分,地底闷响加剧。
张继平猛然抬手,律印结于胸前,神识逆冲而上,直撞那股音波。两股力量在空中交击,震得数名弟子口鼻溢血。他喉头一甜,却未退半步,反将剑拔出,横臂划过,鲜血洒向阵台。血珠未落,已被律丝牵引,在空中织成一道残简文印——正是藏律阁所载古律原文。
篡改之音戛然而止。
“他们用律令本身攻击大阵。”张继平低语,目光扫过阵台符纹,“不是破阵,是替换。”
他转身望向演武场。林青已不在原地。那把残刀孤悬于半空,刀身裂纹中渗出黑血,凝成细丝,与地下某处隐隐相连。她本人立于阵台边缘,双目紧闭,额头青筋跳动,双手死扣刀柄,仿佛正与某种力量角力。
张继平疾步奔去,途中铜戒突震,律丝回弹,竟从林青方向传来一段断续律音——是三年前刑场判决的供词残片,被封于刀中,此刻正被强行唤醒。
他伸手欲触她肩,却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林青猛然睁眼,金纹暴涨,口中吐出半句:“……他们被诱入禁地,供词全毁……执令者……是……”
话未说完,她喷出一口血,刀身轰然断裂,黑血落地,腐蚀出数十道细小裂痕,直指地底。裂痕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倒置符阵的轮廓,与护山大阵核心完全相反,却同源而出。
张继平蹲身,指尖触地。冰冷刺骨,符纹边缘倒刺丛生,已开始反向生长。他立即结印,神识沉入阵基,发现原本贯通的律脉竟被数道黑钉贯穿,钉身刻满篡改律文,正一点点吞噬正统律音。
“断律钉。”他咬牙,回想起残简记载,“不是外道所用,是门内禁术。”
他抽出剑,以血为引,十指翻飞,接连打出七道律印,强行将自身经脉与阵枢连接。律丝自丹田涌出,顺经脉直入阵基,与那股阴力正面交锋。剧痛瞬间炸开,仿佛五脏六腑被寸寸绞碎,但他未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