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的权?”
“他说……上任长老默许。”
张继平指尖敲了敲案角,声音不重,却让弟子肩膀一缩。他取出律印,放在判决书上。印底金纹缓缓流动,映出一道虚影——正是李坤在刑律司内堂,将一卷竹简投入火盆的画面。火光中,竹简上的备案印正在融化。
他收起律印,对弟子道:“去刑律司,取近三个月所有判决原本,我要亲自核对。”
弟子脸色发白:“这……按例,各司卷宗不对外调阅。”
“我现在就是例。”
弟子迟疑片刻,终是低头退下。
张继平回到卷库,在乙字号架后壁发现一道暗格。格中藏有一册手抄本,封面无字,内页第一页写着:“律令篡改案始末——张继手录。”他翻开第二页,文字突断,后续纸张被整页撕去,残留的纸边参差,像是被利器割裂。
他将手抄本夹入腋下,正欲离开,铜钉突然发烫。他卷起袖口,腕间暗金纹路正微微发亮,与律印共鸣。他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律墟石室内的画面——第九道铁链断裂瞬间,一道律丝未散,反被他神识吞纳。此刻,那道律丝在经脉中游走,指向藏律阁方向。
他走出律察司,直奔藏律阁。守阁弟子见他再来,神情紧张,但未阻拦。他步入阁内,将律印重新嵌入石台凹槽。整座石楼震动,符文亮起,甲字号书架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三道金线,中央一道向下延伸,末端没入地底,与铜镜中所见石碑裂痕完全吻合。
他推门而入。室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方石碑立于中央。碑面光滑,无字。他将手按在碑上,腕间纹路与律印同时发烫。石碑表面泛起涟漪,显出文字:“律不可私授,违者形神俱灭。”
文字浮现瞬间,他袖中手抄本自动翻开,残页上的“张”字突然渗出血迹,顺着纸面流下,滴落在石碑基座的凹槽中。凹槽内原有干涸血痕,此刻被新血填满,发出低沉嗡鸣。
石碑背面缓缓浮现新字:“承律者,当斩乱源。”
张继平抽出腰间短刃,划破手掌,将血按在碑文“斩”字之上。血迹蔓延,覆盖整个字形。刹那间,藏律阁顶层一声脆响,某块玉碟自行碎裂,碎片拼出三个字:“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