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收的季节,爷爷也是提前将稻田里的水放干了,带着稻桶去田里直接收割的。
等稻子被搬回家,我和娘亲便开始把散落的稻草用草绳捆起来,用小板车拉回去。散落的稻草已经晒的枯黄了,拉回去也不急着晒,不用占地方不说,也不用费功夫。
没有了稻谷在上面,稻草其实也不太重,来来回回跑上几趟,一个田里的稻草就拾掇完了。
顾云云也想来田里帮忙,但被大家劝回去了,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院子里晒着脱好的稻谷,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不要被鸟雀偷吃了,也不能被雨淋着了,还要勤加翻面,趁着日头好,赶紧的晒干,若是捂在一起发了芽,交租和交赋税人家都是不收的,那可就白忙活了。
顾云云乖乖待在院子里,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稻谷。她还在一个长竹竿上挂上了破旧的布条,若是鸟雀“叽叽喳喳”地从远处飞来,眼看就要落在稻谷上。顾云云随手抄起身边的竹竿,用力挥舞着,还大声呼喊着,一下子就把鸟雀都给吓跑了。
隔上一个时辰,顾云云就用耙子把稻谷翻一次面,让它们能更好地接受阳光的照耀。
顾云云很辛苦,我和娘亲每次拉稻草回来,都能看到她忙前忙后跑来跑去的身影,不是在翻谷子,就是在赶雀子。看到我们回来,又跑过来帮忙下稻草,一刻也不得闲。
一直到傍晚,稻谷终于晒好了,爷爷和爹爹他们也拉着满满一车稻谷回来了。看到院子里晒好的稻谷,大家都对顾云云竖起了大拇指,顾云云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和娘亲负责煮晚饭和处理家禽,男子汉们要将晒干的稻谷收起来,再把新收的谷子摊开,以免闷坏了。大家分工合作,每个人都有事情做。
这几日辛苦,晚饭的时候是有荤菜的,娘亲蒸了一盘春天干旱时水塘里捡的小鱼晒成的鱼干,加了自己研制的剁辣椒,又香又辣,很是下饭。为了有力气干活,除了青菜还蒸了一盘鸡蛋羹。
大家都抢着吃素菜,想把荤菜留着给家人吃,最后还是爷爷看不下去,给每人都加了一大块子鱼,又叫大家赶紧把鸡蛋吃了,明天好有力气干活。
我们这边其乐融融,却不知村子里的另外一家人在家里吵翻了天。
晚饭过后,爷爷扛着锄头去给今天收割完的田里蓄水,过两日便可以把田犁出来,摊平之后好插秧。
只是爷爷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一问才知道,他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路过老张家,被老张拉过去评理,所以才耽搁了。
张家住在村子的另一边,与顾家隔了差不多一两百米的距离。
老张与妻子生了三个儿子,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毕竟在这里,儿子代表的是劳动力,更何况他的儿子都一个个长大了,都能干活了,老大更是娶了媳妇。
张家和顾家一样,除了自己的几亩田地,还租了李老板的田地耕种。张家的大儿子早已成年,自然干的活也比两个弟弟多,张打并没有什么不乐意,但他媳妇却不高兴。
爷爷去听了一耳朵,张大媳妇觉得大家都是一起做活,自己的丈夫又是做得最多的那个,收成的时候自然也该分到些卖粮的钱财,否则还不如分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张大媳妇有自己的盘算,张家的钱财都握在老张手里,老张媳妇和三个儿子都看不到分毫。如今两个弟弟还小,娶妻生子都要花钱,若是一直在一起生活,那张大就吃了大亏了。
老张和媳妇还年轻,还不到五十,自然是不希望分家的,他说老张家一直都是这样,等孩子们都成家了才分家,断没有一个一个分出去的道理。
老大媳妇想分家,又正值农忙,老张的脾气就很差。心情本就烦闷,回到家看到妻子买了块肉,顿时火冒三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乱花钱!”
张婶子也不示弱:“孩子们都好久没吃肉了,买块肉怎么了?再说如今是什么时节,买点肉也是为了大家有力气干活,至于这样吗?”
两人越吵越凶,张大和媳妇躲进了房间里,两个弟弟在外面收稻谷,也不敢说话。
老张气得一脚踢翻了凳子,转身摔门而出。他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正巧遇到爷爷给田里放水回去,便拉着爷爷说要评评理。
爷爷是顾家最年长的人,也是掌家的那一个,自然十分理解老张的想法。一个家庭的走向当然是大家长来决定和引导,兄弟之间互相帮衬也是理所应当的。但这毕竟是张家的事,他也不好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