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租了李老板家的五亩田,这是签了协议的。这个田,便是之前李老头家租赁的那五亩。
本来签了契约,银货两讫,没有争议,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李老头的长子李大在李老板家做长工,又听了家里叔叔的撺掇,说要把这五亩田要回来继续租。叔叔一家可以帮忙耕种,这样便可以自立门户,也好过在别人家做长工,受人拘束。
这个事情李大没有去找李老板协商,而是直接来找顾家我爷爷,要把田要回去。李大说这个田不能租给我们了,他要自己种。李大的叔叔也在一旁帮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顾家欺负人家是个死了爹的少年人,现在他作为叔叔看不下去了,要来讨一个公道。
正值春耕,田里的人很多,看热闹的人也多。不少人手里做着活,耳朵其实已经竖了起来,听一听这边的动向。
因为之前改善农具的事情,顾家倒是人缘不错,很多看热闹的人都来帮着顾家说话。但李家李老头刚刚走了,李大小小年纪就去做了长工,也有不少人同情他的遭遇。
有邻居说:“人家是跟李老板租的田,你家种不了不租了人家才租的,又不是抢的你家要租的田,你来这里闹什么?”
李大的叔叔见有人接话,便更起劲了些,“这五亩田本就一直是我大哥在租的,我大哥虽然没了,但我们其他人也没说不继续租啊!他们这见空子就钻,迫不及待的就去李老板那里签约,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爷爷气得不轻,爹爹也是如此,他上前跟他们理论:“这田是李老板的,又不是你的。再说了,我们跟李老板是签了契约摁了手指印的,你若是不服气,怎么不去找李老板?找我们算怎么回事?”
李大讷讷地看着不知道怎么接话,全靠他叔叔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家办着丧事一时没想到这一层罢了,哪知道有些人这么心急?”
爹爹还想跟他们讲道理:“我们都是按规矩办的,不存在跟你抢田的说法。这个田租不租的也不是你说了算,人家李老板都没说不租给我……”
李大的叔叔没理又说不过,便开始胡搅蛮缠:“你就是看我侄子年纪小,欺负他不懂罢了!”
即便李大的叔叔颇有些不讲理,爷爷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们顾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若你们觉得这田该你们租,大可去找李老板商议。我们签了契约,也是按程序来的,并无欺负谁的意思。”
李大的叔叔却依旧不依不饶,开始撒泼耍赖,大喊大叫说顾家仗势欺人,还说把这事告诉给李老板知道。
这顾家是出了名的穷苦人家,家中只有三间茅草屋,吃菜还得自己开垦一小块荒地出来,平时天天都是野菜粥,哪里有的仗势欺人呢?
这时,旁边的人也看不下去了,“你家办丧事是不假,但李老头死了多久了,李大都去做长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想起来?人家契约也签了,田也挖好了,你来说不租了,你这么久都没想起来,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够及时的呀!”
说完还补了一句,“再说了,这田也不是你的呀!你说不租就不租了?你算老几啊!”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哄堂大笑,李家那位叔叔见说不过,自己悄悄溜走了。临走之前还放下话来:“李老板毕竟姓李,我侄子还在他家做工,只要他说上一声,我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叔叔走了,李大没了主意,也跟着走了。
只是这个事情耽搁了不少插秧的进程,爷爷决定还是按原计划把今天的秧苗插完再走,如此才耽搁了吃晚饭的时间。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也正在讨论这个事情。
爹爹说:“大家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老头那个弟弟是个混不吝的,若是处理的不好,再给咱们使绊子,可怎么好?”
爷爷放下碗筷,严肃地说:“这田我们是签了契约书租的,不怕他们闹。不过这李大也是糊涂,被他叔叔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