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又看向我,她的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大概是希望我说点什么来留下李胜。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知道李婶的意思却做不了任何承诺。
我的前路更加渺茫,又怎么能让李胜留下来放弃他的路来赌我的不确定呢!
殷切的父母、诚挚的朋友都没能留下李胜的脚步,少年还是向着他未知的前路出发了。
师父的回信迟迟未到,我也没有别的途径了解朝廷的动向,只能尽我所能为李胜准备出行的东西。
我进了一趟城,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来过青云渡的那位韩公子,另一位是傅知行。
还是熟悉的场景,傅知行给韩公子介绍他的保险行的承接业务范围,他倒是执着。也不知道他的保险业发展的怎么样?
与傅知行的目光对上,我冲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谁知这下被韩公子看到,他也冲我点了下头,看来是误会了。
我看他对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朝我走过来,请我过去一起坐一坐。我本不管想打扰傅知行介绍业务,但想着韩公子看起来富贵、傅知行也是个人精,说不定知道更多的消息,不如过去打听打听。
我朝二人打了招呼,才坐下来。
我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傅知行便替我解了围。他问道:“顾姑娘行色匆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把朝廷征兵的事情说了,又言明我有一个朋友想去参军,不知前路,所以担心他。
“姑娘的这位朋友莫不是心上人?”韩公子眼含嘲弄,大概我是个不想心上人参军又阻拦不得,只能病急乱投医的苦情女子。
我想起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又还想着向他打听一点消息,所以想反驳他,谁知他越说越过分。
“参军而已,姑娘的心上人要是回不来了,姑娘再找个人嫁了就是,何苦这般着急?”
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也不懂人间真情,满脑子只有儿女情长吧!我反问道:“难道除了心上人,女子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我又接着说道:“确实是我的一个朋友要去参军,我与他并没有什么私情!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当兵不易,前途未卜,我们相识一场,也想替他了解多一些朝廷的动向,希望未来也能多点机会,多挣一条活路罢了!”
韩公子大概是很少见到我这般疾言令色的女子,神色微微还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隐去了。
“是韩某唐突了。不过我听说此次征兵是因为东南沿海海盗横行,朝廷有意向剿灭他们,将沿海商贸纳入朝廷管辖范围。但征的新兵大概不会派往前线,大多是操练备战,一时半会倒是没什么危险。”
我听出他的意思,一时没什么危险,但战若是一直打下去,迟早会上前线,那时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命数了。
“姑娘若是真的关心,不如多备些药品衣物,尽一尽心意!”
“多谢公子提点,我正有此打算!还有些东西要准备,先告辞了!”
这次进城,我买了好用的金创药和耐磨的鞋子塞进李胜的包袱里,又将几张零碎的银票缝进靴筒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李胜离开那天,我站在村口去送他,只一句保重,涵盖了所有。
前路漫漫,希望他能够保重自身,也能够行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