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发完,大家就各自散了,等下一季养蚕的时候再集结。
我嘴上说着下一次养蚕的时候希望大家还能过来帮忙,心里却是不担心她们下次不来的的。农村人能赚钱的活计本就不多,更何况在家门口打零工这种好事。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妮儿的婆婆。
我把蚕舍收拾了一番就锁上门回了家,夏天养不了蚕,一来天气太热,二来桑树也需要休息成长。
我刚走到村口就被人拦住了。
“顾姑娘,你来我们村,又是买田买地,又是开班做糕点的,又是养蚕的,怎么也算是挣了大钱了吧!怎么我家妮儿起早贪黑的,工钱就这么点儿?”
我并不认识这位大娘,但听她说的话也知道她就是妮儿的那个婆婆。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精神,我还是笑着迎了上去,“大娘你是妮儿的家人吧?要不去我家坐一坐,我们再细说?”
大娘扯着眼角看了我一眼,眉梢里满是算计,“就在这里说,我老婆子什么也不懂,大伙儿还可以帮我评评理,去你家里,我可不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意识到她这是要把事情闹大,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索性就随了她的意。
“好,那就依您!就在这里说,不过您得稍等等,我拿账本跟您对一下!”
我拿出记账本,翻到记录妮儿工作时间的那一页,继续说道:“大娘,妮儿来我们蚕室上工,每天三个时辰,工钱是五文钱一天,她做了二十四天,一共是一百二十文,再加上昨天跟我们去卖货,是双倍的,十文钱一天,一共一百三十文。大娘您看一下,这里是妮儿本人确认无误后的的画押。”
我接着说道:“妮儿来我这里算是个学徒,我年纪小也见识过不少学徒,管吃管住就算是不错了,很多还要给师父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我从来不要求这些,只学手艺,还发工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见我说的有理有据,大娘一时也有些语塞。我知道态度该软一些了,所以又接着说道:“本来呢,是妮儿来我这里做工,我跟她对好账就可以了。但是妮儿年纪小,您来问问也是应当的!不然的话,要是每个来我这里做工的,家里人都要再来对一遍,那我可不答应!”
见我说的在理,周围的村民也都帮我说这话,尤其是在我这里做过工的妇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婶,顾姑娘说的有道理,她的账记得这么清楚,不会错的!”
“婶,妮儿能挣钱了,比我家闺女强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
大娘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嗫嘘了半天,正好这时妮儿和她的小儿子找了过来,也劝她快回家,账没算错。
我上前一步,靠近大娘才说:“大娘,我也算是半个村里人,我跟村里签了好几年的契书呢。农闲的时候我还是要养蚕的,不会就这么砸了自己的招牌。再说,来我这做工的,要是都这么来找我要说法,那我来年可不敢再找妮儿做工了!”
大娘不禁有些后悔,脱口而出:“可你刚刚还说她做得好,怎么就不要了?”
“可我也怕麻烦呀!这是个细致活,但做的好的人可多了,我自然也要选省心的人来做工啊!”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今年就算了,下次你去做工,记得算清楚些,别再被人骗了!”大娘瞪了妮儿一眼,把钱袋揣进兜里,说完转身就走了。妮儿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看得出,妮儿带回去的工钱一分也没留得下,全都被搜刮走了。
意料之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