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内,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迪让像一摊烂泥般蜷缩在角落,断腕和断指处的剧痛让他不住地抽搐,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睡衣。当骆天虹那冰冷的目光不再注视他时,他竟感到一丝可悲的轻松。
神灯报告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蹲在迪让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嬉笑表情,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啧啧,你说你,早点配合多好,非要受这皮肉之苦。”他摇摇头,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塞进迪让不断哆嗦的嘴唇里,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点上。
迪让贪婪地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腑,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疼痛和恐惧。他看着神灯,眼中充满了哀求。
“现在,我们再来聊聊,慢慢聊。”神灯自己也点上一根,吐着烟圈,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木材厂的具体布局?仓库大门是铁的还是木的?有几个窗户?守卫一般在什么位置打盹?他们晚上吃什么宵夜?‘暹罗明珠号’上有多少人?船长是谁?喜欢喝酒还是玩牌?”
他的问题细致入微,甚至有些琐碎,远远超出了骆天虹刚才关注的焦点。这正是神灯的价值所在,他需要从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里,拼凑出最真实、最立体的情报图景,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漏洞和机会。
迪让为了少受罪,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描述着木材厂里堆积的破旧木材如何形成天然的掩体,指出了仓库侧面一个不起眼、但经常被守卫忽略的小侧门,甚至说出了守卫头目有半夜起来撒尿的习惯,以及“暹罗明珠号”上的大副是个贪杯的赌鬼。
神灯一边听,一边用一个小本子和铅笔飞快地记录着,偶尔还会根据迪让的描述,在地上用粉笔画出简易的示意图。
与此同时,在“黑八”俱乐部密室。
刀仔明已经根据神灯初步传回的情报(由仓库那边的小弟通过大哥大转述),在巨大的曼谷地图上精确标注出了西岸废弃木材厂的位置、“暹罗明珠号”停泊的河湾以及可能的航行路线。
林峰站在地图前,目光沉静。阿泰、刀仔明,以及刚刚赶回来的、负责龙门武装力量的另一名核心成员“火炮”站在他身后。
“峰哥,情况基本清楚了。”刀仔明用铅笔点着地图,“木材厂是迪让的一个重要据点,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河道,方便转移。‘暹罗明珠号’是他们转运货物的关键。迪让被抓,消息可能瞒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火炮是个身材魁梧、面带凶悍疤痕的汉子,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峰哥,让我带兄弟们去平了那个木材厂!保证把货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林峰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刀仔明:“你的方案。”
刀仔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强攻木材厂,动静太大,容易惊动警方和印度帮的其他势力,就算拿下,我们也可能损失不小。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
他指着地图:“第一路,由天虹带队,带领少量精锐,趁夜潜入木材厂,核心目标是确认货物位置,并尽可能无声地解决守卫,控制局面。如果潜入失败,转为强攻,但必须速战速决。”
“第二路,由火炮带队,提前埋伏在‘暹罗明珠号’的必经之路上。无论木材厂那边是否得手,只要‘暹罗明珠号’按计划出发,就在河上截住它!人赃并获!这样,即使木材厂有失,我们也能截回部分货物,并且打击他们的运输线。”
林峰微微颔首,这个方案兼顾了隐蔽与强攻,考虑了成功与失败的两种可能。“可以。天虹负责木材厂,火炮负责截船。阿泰,协调人手,提供后援。阿明,你居中策应,随时保持联络。”
“是,峰哥!”几人齐声应道。
命令迅速下达。龙门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骆天虹在郊外仓库接到了指令。他看了一眼还在被神灯“细致盘问”的迪让,对阿强吩咐道:“留两个人看着他,别让他死了。其他人,跟我走。”
他需要尽快熟悉木材厂的地形和守卫情况,神灯正在赶制更详细的草图。
火炮则开始挑选人手,准备船只和武器。河上拦截,需要的是火力和速度。
夜幕,再次降临曼谷。霓虹灯下,是依旧喧嚣的夜生活;而在城市的边缘和黑暗的河道上,一场针对印度帮的致命打击,已经悄然展开。
骆天虹带着四名最得力的手下,包括阿强,乘坐一辆没有标识的旧货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岸废弃木材厂附近。他们在一片远离道路的密林中停下,徒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