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飞全的地盘。连日来的火并让这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飞全手下的小弟伤亡不小,场子生意一落千丈,虽然凭借一股悍勇暂时顶住了东英联盟的进攻,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只是时间问题。
神灯亲自从湾仔赶了过来。他没有去场子,而是在一条后巷的破旧茶餐厅里,找到了刚刚打退一波进攻、身上还带着血迹和硝烟味的飞全。
“阿全,收手吧。”神灯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根烟,语气沉重,“再打下去,你和这帮兄弟都要折在这里。”
飞全眼睛赤红,狠狠吸了一口烟,骂道:“收手?怎么收?东英那群王八蛋会放过我们?退了就是等死!”
“不是让你投降!”神灯压低声音,“是战略撤退!退回湾仔,和明哥他们会合!集中力量,我们还能守住根本!峰哥虽然现在……但洪安社还没倒!只要我们核心力量还在,就还有希望!你一个人钉在这里死扛,除了把兄弟们打光,有什么意义?到时候地盘一样丢,人也没了!”
他看着飞全依旧不服气的眼神,加重了语气:“阿全,我知道你不怕死,兄弟们也不怕死!但死要死得有价值!你现在是在逞匹夫之勇!反而打乱了峰哥和明哥的整体布局!让东英看了笑话!也让社团里那些墙头草看了笑话!”
最后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飞全。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不能不在乎洪安社的声誉和兄弟们的白白牺牲。他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胸口剧烈起伏着,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沙哑着嗓子,极其不甘地低吼道:“妈的!撤!老子听你一次!但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老子第一个砍死他!”
当天夜里,飞全带着尖沙咀和旺角剩余的主力人马,以及重要的资金账目,趁着夜色,主动放弃了大部分难以坚守的场子,有序地向湾仔方向撤退。东英联盟的人发现后,虽然趁机占领了那些空出来的地盘,但也顾忌洪安社可能有的埋伏,并未深追。
飞全的撤退,虽然壮士断腕,却成功地保存了洪安社一支重要的有生力量,也让湾仔核心区域的防御得到了加强。刀仔明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另一边的东莞仔,情况却愈发微妙。
元朗,一家隐蔽的茶楼包间内。
东莞仔独自一人,面色变幻不定地坐在那里。他对面,坐着的是东英社的白纸扇本叔,只有他一人。
“东莞仔,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叔慢悠悠地品着茶,语气如同老朋友聊天,“现在的形势,你看得很清楚。林峰完了,洪安社内部分崩离析,飞机那个蠢货,大炮筒一个,离死不远了,飞全也缩回去了。就剩你,还带着兄弟们在外面苦苦支撑,图什么呢?”
他放下茶杯,看着东莞仔:“骆驼老顶很欣赏你,我也一直认为你是个人才。洪安社能给你的,我们东英能给双倍!甚至更多!只要你点头,元朗、屯门以后就由你话事!如何?”
东莞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确实舍不得自己在外面打下的基业,也对退回湾仔仰刀仔明鼻息感到不甘。东英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
但他也深知,背叛洪安社、背叛林峰的后果有多严重。林峰虽然现在昏迷,万一……他不敢想。
“多谢骆驼大哥和本叔看得起。”东莞仔斟酌着词句,“不过,这么大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我手下那么多兄弟,我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