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大学的毕业晚会,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弥漫着学术殿堂特有的庄重与青春气息。然而,当林峰那辆线条冷峻的黑色保时捷911 turbo S无声驶入,精准停靠在礼堂门前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便悄然侵入。他推门下车,一身看似低调实则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没有繁复装饰,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敛藏锋芒,与周围洋溢着书卷气的环境形成微妙对比。
他神色从容地步入礼堂,对投来的好奇、审视乃至略带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这种场合于他陌生,却不足以让他局促,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观察和应对的“场子”。
叶清涵为他预留的位置在前排嘉宾区。刚坐下,身旁便传来一个热情却不失分寸的声音:
“林先生?哎呀,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林峰侧目,看到一个笑容满面、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湾仔“龙飞凤舞”酒吧的大股东、港大校董之一的刘兆基。刘老板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应是他的夫人。
“刘老板,刘太。”林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洪安社统一湾仔后,与这位识趣的夜场大亨保持着表面和睦的关系。
“小女今年毕业,非要我们老两口来见证一下。”刘兆基笑着解释,态度恭敬中带着谨慎,他微微侧身,向稍后一步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士介绍道,“赵署长,这位是林峰林先生,年轻有为啊!林先生,这位是教育署的赵文斌赵署长。”
赵署长目光扫过林峰,带着体制内人物特有的审视与距离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刘兆基此举,隐约有借林峰之势抬高自己社交圈层的意思,但也小心翼翼地将林峰定位在“年轻企业家”上。
林峰并不在意,平静回应:“赵署长,幸会。”
简单寒暄后,刘兆基陪着赵署长去了另一边就座,但不时投来的目光显示他仍在关注林峰这边的动静。
晚会按流程进行。颁奖、致辞、表演……林峰安静看着,直到报幕声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由音乐学院硕士毕业生,叶清涵同学,带来的大提琴独奏——《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一号前奏曲》。”
灯光聚焦。叶清涵一袭香槟色露肩长裙,身姿绰约,捧着大提琴款步走出。她向台下微微鞠躬,目光掠过嘉宾席,与林峰视线相交时,唇角弯起一个得体而明媚的弧度,大方自然,带着表演者的自信。林峰亦轻轻颔首。
琴声响起,庄重而深邃的巴洛克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攫住了全场听众的注意力。叶清涵技巧纯熟,情感投入,将巴赫音乐的严谨与内在激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她微闭双眼,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片刻寂静后,热烈掌声爆发。叶清涵再次鞠躬,脸上带着演出成功的欣悦光彩。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男声打断了这和谐氛围:“bravo!太精彩了!清涵!”
只见一个穿着阿玛尼最新款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百达翡丽熠熠生辉的年轻男子,捧着一大束夸张的厄瓜多尔玫瑰,快步冲上舞台,就要往叶清涵手里塞。
“清涵,恭喜毕业!这束花配你!晚上我在珍宝海鲜舫定了最大的包厢,专门为你庆功,一定赏光!”男子语气热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优越感。
叶清涵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后退半步,巧妙避开那束过于招摇的花,语气礼貌却疏离:“谢谢你的花,马同学。不过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我晚上已有安排。”她态度大方,并未因对方的唐突而慌乱。
这姓马的男子却不依不饶,反而更进一步,试图去拉叶清涵的手腕:“别这么扫兴嘛清涵!都是同学朋友,给我个面子!我知道你喜欢古典乐,我还特意请了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首席……”
“马文才,请你自重。”叶清涵声音微冷,再次避开他的手,语气已然明确。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认得这马文才,其父是本地知名地产商,与校方多位领导关系密切,本人一向行事高调张扬。
马文才接连被拒,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脸上那点故作绅士的笑容挂不住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叶清涵,何必呢?给我马文才一个面子,以后在港岛,无论你想继续深造还是进乐团,我都能帮上忙。何必为了某些……”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嘉宾席林峰的方向,“……不相干的人,驳了大家的好意?那种开跑车泡女学生的暴发户,能给你什么未来?”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且充满侮辱性!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连台上的校领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刘兆基更是急得直冒汗,不停看向林峰又看向马文才。
叶清涵脸色一沉,正要严词反驳,一个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已然响起:
“这位同学,你的父母和学校老师,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尊重吗?”
林峰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步走上了舞台。他没有看马文才,先是走到叶清涵身边,将她轻轻挡在身后,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然后才转向马文才,目光平淡,却让马文才莫名感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