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死死抓住雅努斯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他们肯定有同伙在监视!如果……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找守卫,或者惊动了……惊动了什么‘大人物’,被他们的同伙发现,他们一定马上会杀了我的孙子灭口的!”
老妇人语无伦次,但话语中的逻辑,却与雅努斯自己刚才观察到的不谋而合——城里最近的团伙,以及头领那评估而非恐吓的眼神……
一个冰冷的推论,在雅努斯脑中逐渐成形:这些绑匪团伙组织严密,且警惕性极高,他们很可能有眼线。
他们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她,如果她现在立刻回去告诉霍格,以霍格的方式介入,动静绝不会小。
一旦被绑匪的同伙察觉有强大的力量在追查他们,他们很可能为了安全和隐匿,直接……撕票。
告诉霍格 = 可能立刻害死孩子。
这个认知让雅努斯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善良让她无法坐视一个孩子因可能发生的“连锁反应”而丧命。
老妇人还在哭泣哀求:“姑娘,求求你,想想别的办法……他们肯定是为了钱,他们一定会联系我的……我们不能激怒他们……”
雅努斯看着老人绝望的脸,又想起那个男孩曾经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先……想办法。”
她扶起老妇人,内心却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焦虑之中。她第一次,主动选择将对一件危险事情的知情权,暂时从霍格身边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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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比恩通过水晶镜,看着雅努斯扶着老妇人离开的背影,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决心与不安的神情。
“聪明的女孩,果然自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冰冷。
利用这面镜子,她可以短暂看到一片区域的未来,这是她的预言能力。和姐姐忒修斯不同,她的预言能力需要媒介。
“恐惧和责任感,比任何直接的警告都有效。现在,你已自愿踏入网中。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紧了,你和尼德霍格之间的裂隙已经产生。”
她没有散布任何明确的警告,只是展示了一个“事实”,然后,依赖雅努斯自己的智慧和善良,得出了阿尔比恩希望她得出的结论。
这才是她布下的无懈可击的陷阱。
“慢慢地解构,慢慢地,直到……”
“好玩吗,阿尔比恩公主?”尼德霍格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镜子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