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马上!”她赶紧跟上,步伐轻快,发间那顶被时间之力施以永恒祝福的花环,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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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前,塞勒姆城——
山上巍峨的神殿现在只剩下扭曲的残垣,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固有的流速,时而凝滞如铁,时而疯狂加速,将触及的一切化为尘埃。
我,尼德霍格,立于这片废墟的中央。龙鳞上沾满了晶莹的碎片,那是时间法则被暴力撕裂后留下的残响。
我的利爪深深嵌入一具正在不断“流动”的躯体——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胸膛。他的形态难以固定,时而苍老,时而稚嫩,过去与未来的影像在他身上重叠、闪烁,仿佛有无数个他正在同时经历生与死。
“真麻烦……”
“秩序的……践踏者……”柯罗诺斯的声音带着万千时间线的回响,虚弱,却依旧蕴含着法则的力量。
他那双容纳了星辰生灭的眼眸死死盯着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规则的愤怒。
“你赢得了战斗……却悖逆了因果……”
“你利用时间亵渎生命时没见你有这种想法,你们神明一个比一个虚伪。”
我狞笑着,爪间毁灭性的力量再次爆发,将他试图重组的时间线寸寸碾碎。
“因果?那不过是弱者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柯罗诺斯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沙砾,被我用一个瓶子收集起来。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诅咒。
“以吾流逝之名,尼德霍格……吾诅咒你……”
时间的沙砾环绕着我,发出尖锐的呼啸,“你那双只懂毁灭与掠夺的爪子……将永远……永远也得不到任何……能超越时间侵蚀的‘价值’……”
“你所掠夺的一切珍宝,无论多么璀璨,终将在你漫长的生命里……褪色、腐朽、化为虚无……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些……真正永恒不灭的宝物……”
“快点死啊,哪来这么多遗言。”
我震碎了周围最后残存的时间幻象,将柯罗诺斯残留的气息彻底湮灭。
“永恒?”
我看着手上由他化成的时间之沙,“这世上,我就是永恒,永恒的毁灭。”
然而,在接下来的千年岁月里,这个诅咒却在悄然应验。
我巢穴中堆积如山的财宝,那些曾被我认为独一无二的瑰宝,在漫长的时光冲刷下,似乎真的……渐渐失去了最初攫取它们时的那份“光芒”。
它们依旧珍贵,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再也无法让我感到最初的满足。
直到此刻,在这座被鲜花淹没的人类城市里,看着身旁那个戴着郁金香花环、笑容比朝阳还要鲜活的公主,那个古老的诅咒,似乎又在记忆中发出了无声的嘲讽。
“在她变质之前,多欣赏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