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我瞥了一眼她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藏书角落”,“你的这些破烂里,说不定也有些好东西,但是我还要一本一本慢慢看。”
“抱、抱歉,让您看这些‘垃圾’了……”
“知道就好。”我重新翻开图册,不再理会她。
伴随着时光流逝,我们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碎河镇。
镇子如其名,坐落在一片水流湍急、河床中布满嶙峋礁石的河段旁。
湍急的河水撞击在礁石上,碎裂成无数白色的水花,发出哗啦啦的轰鸣,空气中也弥漫着湿润的水汽。
镇子的建筑大多依着陡峭的河岸地势而建,许多房屋的基柱甚至直接打在河岸的岩石上,或者利用天然的岩壁作为支撑,层层叠叠,显得有几分拥挤,却也别具一格。
雅努斯熟练地将马车赶到镇口一家挂着马蹄铁招牌的马厩,支付了管理费,又仔细叮嘱了马夫几句,才轻轻拍了拍法拉的脖颈,柔声道:“法拉,好好休息,明天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马厩门口找到一直等着的我。
“霍格先生,安排好了。”她微微喘了口气说道。
我看了看逐渐被暮色笼罩、但依旧因为水流声而显得并不寂静的小镇,随口问道:“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雅努斯望向镇子里那些已然亮起灯火、人影绰绰的街巷,思索了一下:“我们先逛逛吧?我想看看碎河镇有什么特色的东西。”
“随你。”
我们便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向镇内走去。碎河镇规模不大,但得益于塞纳河的航运,显得颇为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雅努斯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和摊贩。很快,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
那摊子上摆放着不少用当地特有的、带有白色纹路的深灰色河石打磨成的各种小摆件和首饰,样式粗犷,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水畔气息。
“两位,来看看吧!正宗碎河石雕,放在家里能避水患,带在身上保平安呐!”摊主是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
雅努斯拿起一枚打磨光滑、用银边镶嵌成鸢尾花形状的碎河石胸针,在手里看了看,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我们又路过一个卖烤鱼的摊子,铁丝网上架着几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滋滋冒油的肥鱼,撒着粗盐和香草,香气扑鼻。
雅努斯眼睛依旧在搜寻着更有意思的东西。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融入市井、慢慢探索的过程。
她走在前方给我解释:“我很少有时间这么自由,很多时候,都是待在王宫里。”
“所以你该感谢我给你拐出来。”
听到我的话,她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向我。
暮色与水汽模糊了她脸上些许的棱角,那双蓝眼睛在沿岸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如同往常般露出怯意,反而是微微偏了下头,唇边漾开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是啊,”她轻声应道,目光扫过喧闹的街道,“虽然方式……特别了些,但确实该谢谢霍格先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此前少有的松弛。
“算你有点良心,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