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堪’在清莱府美塞县边境地带,确实秘密拥有一处占地广阔、守备森严的私人庄园,根据其过往的交易习惯和此次交易的敏感性判断,会面地点有极大概率就设定在那里。
桑坤此次跨境出行,必然会携带其最为信赖、战斗力最强的核心护卫队伍,规模不容小觑,但是。”
她的话锋在这里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刻意的停顿,仿佛在强调接下来话语的绝对重要性。
“无论他如何加强安保,在离开其经营多年、如同蛛网般遍布机关眼线的老巢,进入一个相对‘开放’、变量激增的移动环境和陌生地域时。
其整体的安全防护等级和应对突发情况的掌控力,都绝不可能与他在‘桑氏庄园’那个绝对主场时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保持着那种冰晶般的清晰和冷静,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波澜:“这意味着,我们极其意外地、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地,获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窗口期。
一个可以在相对‘动态’和‘不确定’的环境下,对核心目标实施远距离精准狙击或高效突袭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概率学和行动风险评估的角度来看,此次行动的成功率,理论上,将远高于我们之前制定的、任何形式的、强攻‘桑氏庄园’的备选方案。”
无需黄雅琪再做任何多余的阐述和鼓动,罗小飞,以及他身边每一个身经百战、在生死线上徘徊过无数次的队员,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透彻。
在庄园外围、在对方移动的路线上设伏狙击,固然依旧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和极致的凶险——
桑坤身边必然环绕着那些为了巨额佣金可以毫不犹豫献出生命的、最精锐也最亡命的雇佣兵保镖,他们装备精良,经验丰富。
但是,那毕竟是在对方离开了最熟悉、防御最完善的巢穴之后,是在一个处于运动状态、存在着更多时间差、信息差和地理盲点的环境下。
相比于之前那个几乎等同于自杀的、冲击已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死亡陷阱的钢铁堡垒的计划。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条路径,无疑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中,骤然透出的一线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曙光!
是身陷绝境之人,在即将放弃时,突然发现的、一条虽然依旧狭窄陡峭、布满了湿滑苔藓和锋利碎石,但至少能够看到尽头、通往生天与胜利的峭壁小径!
希望,这看似渺茫却无比坚韧的东西,如同那些被冰冷雨水长时间浸泡后、本以为早已失去生机,却在意想不到的时刻。
突然从绝望的泥土深处挣扎着探出头的、嫩绿色的种子胚芽,在每个人近乎荒芜、被疲惫与压力碾过的心田中,顽强地、颤巍巍地,绽放出了一丝生命的翠意。
卫星电话那头,黄雅琪那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不带一丝水汽的寒风般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并未因传达了关键信息而带有丝毫温度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