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说出。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牢牢地锁定在罗小飞身上:不过,黄局在最后,特别地、着重地强调了一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他这句话,瞬间又绷紧了一分。
罗小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攥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悬坠感。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岩罕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要求。岩罕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重复着黄雅琪那透过办公室冰冷空气传来、不带丝毫人类感情色彩的指令,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在整个‘利刃’行动期间,包括前期的渗透侦察阶段,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任何形式的接触或突击阶段,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无论级别高低,必须绝对地、彻底地排除任何个人情感的干扰和影响。
尤其是指挥层级人员,更要以身作则,保持绝对的、如同机器般的理智和冷静。任何因私人关系、个人情绪可能导致的瞬间判断失误、指令迟疑或行动迟缓。
无论最终是否造成实际后果,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渎职行为,她会亲自提请军事法庭,进行最严厉的追责,绝不容情。
岩罕那清晰无比的话音,如同最后一块沉重的巨石,轰然落下,砸在办公室寂静的地面上,激起的无形波纹,让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张建国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脸色凝重的岩罕,又偷偷瞟了一眼脸上如同戴了面具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的罗小飞。
极其明智地、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又轻又缓,生怕制造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引爆这压抑的气氛。
罗小飞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瞬间的紧缩之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他明白,这番话,虽然是面向所有人的、冠冕堂皇的命令,但那根无形的、冰冷彻骨的针,其最尖锐的锋芒,却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他一个人。
黄雅琪这是在用最正式、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和程序,对他进行着最后的、划清界限的警告。
她是要用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尤其是他罗小飞身上可能存在的、被她所警惕的情感弱点,彻底地、干净地扼杀在萌芽状态,杜绝任何影响任务执行的可能。
他沉默了几秒钟,脸上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泛起,只是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
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明白。请转告黄局,我会带头严格执行命令,确保在整个行动期间,我个人的一切判断和指挥,绝不掺杂、也绝不受任何非任务因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