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极致的冷漠(2 / 2)

当最后一份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即将编入渗透侦察小组的队员档案被最终确认,并连同那份凝聚了众人心血、反复推敲后初步拟定的、包含三套不同切入点和应对策略的行动方案纲要一起。

由神色凝重的岩罕亲自送往黄雅琪那间位于走廊尽头、戒备更加森严的临时办公室进行最终审核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如同被泼洒了浓墨般,彻底暗沉了下来。

京城那无处不在、璀璨夺目的万家灯火,如同一条条人工编织的、流光溢彩的星河,试图穿透这间办公室那扇密封性极好、玻璃内侧还贴着特殊隔热防窥膜、只能看到外界模糊扭曲光晕的窗户。

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在室内投下一片片昏沉而暧昧的光影,无声地映照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与大战前的凌乱。

那张宽大的、铺着深绿色厚绒布的长条会议桌上,此刻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整洁,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激战。

上面杂乱无章地摊满了各种比例尺的地形图、放大了的卫星照片、写满了复杂数据、代号和各种箭头符号的白板笔痕迹、以及十几个被喝空了捏瘪的矿泉水瓶和撕开了口的速溶咖啡包装袋,如同激战过后丢弃的弹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浓烈的、属于高度脑力透支和体力消耗后的特殊气味——

那是人体分泌的汗液与油脂混合的味道,是咖啡因过度摄入后残留的苦涩,是打印墨粉受热后散发出的淡淡化学气味,还有一种属于纸张、油墨和紧张情绪交织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张建国不知从哪里又偷偷摸出来半包皱巴巴、烟盒都变了形的红塔山,刚想熟练地弹出一根,用叼在嘴上的动作来缓解一下无所事事的焦躁和伤口那持续不断的、隐隐的抽痛。

过过那憋了许久的烟瘾,就被岩罕临出门前,回头投来的那一道严厉得如同刀锋般、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眼神,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他只好悻悻地、如同被捉住错处的孩子般,把那半包烟飞快地塞回自己迷彩裤那鼓鼓囊囊的口袋深处。

然后百无聊赖地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开始专心致志地抠着身下那张旧木椅扶手上,一点早已干涸发硬、颜色暗沉的油漆斑点。

罗小飞将自己深陷在椅背里,紧紧地闭着眼睛,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揉捏着自己两侧酸胀无比、仿佛有无数小针在不停扎刺的太阳穴。

连续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高密度工作,让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被超频使用、过度运转后散发着灼人热量的计算机处理器。

各种繁杂的信息碎片、模糊的图像、冷酷的风险评估数据、不同人员性格能力的搭配考量……

如同失控的电子信号流般,还在他的脑神经之间不受控制地疯狂跳跃、闪烁、碰撞,留下一片片灼热的斑痕。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持续地冲刷着他那已然出现细微裂痕的意志堤坝。

但精神层面,却因为那迫在眉睫的巨大任务压力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而处于一种奇异的、病态的亢奋状态,仿佛被强行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清醒得令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