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极致的冷漠(1 / 2)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吝于给予。

只是将手中那份似乎变得有些烫手的文件夹,随意地、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般,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这个细微的动作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于置评的、极致的冷漠。

她缓缓地转过身,高跟鞋那纤细而坚硬的鞋跟,敲击在走廊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笃、笃声,那声音不疾不徐。

保持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恒定节奏,却每一步都像是精准地踩在罗小飞紧绷的心尖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那昏暗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远方。

直到那代表着压迫感源头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得几乎要呕吐的凝固气氛,才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的、厚重冰面,缓缓地、极其勉强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咳……岩罕干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他放下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搪瓷缸,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痞气的、玩世不恭的老大哥式笑容。

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罗小飞那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行了,兄弟,看来你这私下进行的‘战后心理疏导’,其后续影响和余波,有点出乎意料的深远啊。

瞧把咱们日理万机的黄局给‘关心’的,亲自站在门口当了半天‘门神’。

他特意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尾音,其中的戏谑和暗示意味,不言自明,如同在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张建国也像是终于重新获得了氧气,从水下猛地浮出水面一般,长长地、夸张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用力拍着自己那厚实的胸脯,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妈呀……亲娘咧……黄局刚才那眼神……我的个老天爷,简直比桑坤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端着AK顶在脑门子上还吓人……

那股子冷劲儿,嗖嗖的,跟三九天里光着膀子被泼了一盆冰碴子水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罗头儿,不是兄弟我说您,您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嘿嘿,丰富多彩,有得熬咯……他话没说完,但那几乎要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光芒,已经将他未尽之语表达得一清二楚。

罗小飞这才仿佛从那种被冰封的僵硬状态中,一点点地解冻出来。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办公室里那并不算新鲜的空气。

又缓缓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那莫名涌起、无法言说的心虚感都尽数排出体外般,用力吐出。

他没有去接岩罕那明显带着调侃的话头,也没有理会张建国那欠揍的幸灾乐祸,只是默默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专注,重新低下了头,将目光死死地、牢牢地投回到手中那份关于的档案纸上。

然后,他用力地、几乎要将薄薄的纸张戳穿一般,用那支红色的水性笔,在的名字旁边,狠狠地、决绝地画上了一个代表最终确认的、鲜艳夺目的、如同血滴般的红勾。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一声轻响。他知道,有些看不见的界限,一旦被无形的力量触及甚至模糊,便再难恢复到从前的清晰。

而有些冰冷彻骨的风暴,并非只存在于遥远、未知的缅北雨林;它们,同样会在这看似平静的方寸之地,悄无声息地酝酿、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