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罕接过来,借着特工头灯的光线仔细查看。那是一个已经被子弹击穿、烧得有些焦黑的微型卫星通讯器,上面还有一个不明显的、如同毒蛇盘绕的奇特烙印。
“看来,对方撤退得很匆忙,连销毁设备都来不及彻底。”岩罕眼神微冷,“这个标记……有点意思。” 他将证据袋小心收好,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嘿,头儿,你说那帮孙子,这会儿是不是正气得跳脚,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张建国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酸痛不堪的肩膀,一边凑过来问道,脸上试图重新挤出他那混不吝的笑容,但效果不佳。
“他们不会甘心。”岩罕的目光投向黑暗中山谷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这次他们损失惨重,不仅矿场被毁,核心证据被我们夺取,连索罗门这样的重要人物也落网。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妈的,来就来呗!老子还怕他们不成?”张建国啐了一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等老子回去吃饱喝足,睡他个三天三夜,再找他们好好唠唠!”
岩罕没有接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战术背心内侧的那个口袋,那枚沉甸甸的U盘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陈教授临终前那未说完的“背后……还有……”,像一道冰冷的咒语,萦绕在他的心头。这枚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索罗门知道多少?那个隐藏在更高层面的、连陈教授都感到恐惧的“背后”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岩队,我们可以出发了。”通讯兵过来提醒道。
岩罕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好,出发。”
一行人,包括疲惫不堪但意志尚存的岩罕小队成员,以及精锐干练的罗小飞特工队员,护送着牺牲战友的遗体,沉默地行走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脚步踏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肃穆与苍凉。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张建国偶尔会低声和身边的土狼抱怨几句伙食或者装备,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但回应者寥寥。夜枭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仿佛那里面依然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经过一段不算太长的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所谓的“三号临时集结点”。那是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经过巧妙伪装的简易营地,几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旁站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负责接应的队员。
看到岩罕他们出现,医护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准备为他们进行检查和处理伤口。接应队员则迅速接手了“山猫”的遗体和相关的物资、证据。
坐在越野车颠簸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车灯偶尔照亮的树木黑影,岩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身体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这次任务,表面上看,他们成功摧毁了非法核设施,救出了陈教授(尽管生死未卜),抓获了重要人物索罗门,夺回了关键证据。
是一场惨胜,但岩罕深知,他们撕开的,或许只是一个巨大脓疮的表皮。真正的病毒核心,那隐藏在更深、更黑暗处的庞大网络,依旧在悄然运行。
U盘里的秘密,索罗门口中的情报,以及陈教授那未尽的警告……所有这些,都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指向一个更加惊人、更加危险的真相。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向着暂时安全的后方基地驶去。但岩罕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一场新的、或许更加隐蔽、更加残酷的战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风暴,并未结束,它只是转换了形态,潜入了更深的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