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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油腻烟火与冰冷镜像(1 / 2)

出门前,公孙小刀对着门口那块擦得明亮的旧镜子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制服衣领。她扎头发的皮筋,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线圈,已经因为反复使用而失去了大部分弹性,接口处用一小段透明胶带仔细地缠着。这卷胶带她也用了很久,每次只撕下必需的最小长度。她能清晰地回忆起这卷胶带是什么时候、在哪家便利店、花了多少钱买的——对于这个家里每一样物品的“生命周期”和“获取成本”,她都了如指掌。

晚上七点整,公孙小刀准时出现在烧烤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着炭火、孜然、辣椒粉和各种肉类油脂炙烤的复杂气味,有些呛人,却又带着一种粗犷的、令人胃口大开的诱惑力。摊子已经热闹起来,几张小桌坐满了人,划拳声、笑骂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老板——强哥,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烤炉后,双手翻飞,同时照看着几十串各式烤物,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噼啪作响的火焰和更浓烈的烟雾。

“来了?还挺准时!”强哥瞥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堆待串的食材,“先去把那筐韭菜和金针菇串了,串密实点!然后看着哪桌吃完收了,麻利点擦干净!客人叫东西机灵点记着!”

指令简单粗暴,环境嘈杂油腻。这和她梦中那个秩序井然、充满科技感的秩序局食堂,或是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星际舰艇休息舱,简直是两个极端。

【环境适应性调整:噪音过滤优先级降低,嗅觉敏感度暂时性抑制,注意力分配至手部任务与视觉监控。】脑中自动生成调节指令。

“好的,强哥。”她应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放在一边的、有些油腻的围裙系上,搬了个小马扎坐到那堆蔬菜前,开始埋头串起来。

她的手指算不上灵巧,甚至因为疲惫和饥饿有些发颤。但超级大脑此刻展现了另一种应用方式——不是进行复杂的计算,而是极致的学习与模仿。

她迅速观察了一下旁边一个大妈是怎么串韭菜的——手指怎么捏,竹签从哪个位置穿入,如何保持整齐又密集。只看了一遍,她的手指就像被输入了程序一样,开始笨拙但却精准地复刻对方的动作。

起初有些慢,但几分钟后,她的速度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上来。动作变得流畅,甚至带上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她不再需要思考,手指便能自动完成最优化路径。

【肌肉记忆模拟加速:观察-解析-复制-优化。效率提升至标准熟练工水平的75%。】

她沉浸在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劳动中,暂时屏蔽了身体的疲惫和周围嘈杂的环境。一串,两串,三串……筐里的韭菜和金针菇以稳定的速度减少,变成一把把整齐待烤的半成品。

“喂!那个新来的!三号桌要一箱啤酒!冰镇的!搬过去!”强哥一边烤着肉串一边吼了一声。

公孙小刀放下手里的签子,起身走到冰柜前。一箱啤酒沉甸甸的,她咬咬牙,用力抱起来。冰冷的箱体隔着薄薄的衣物刺激着皮肤,重量压得她手臂发酸,脚步有些踉跄。

【负重超出日常阈值35%,核心肌群力量不足,搬运姿势代偿,易导致腰肌劳损。建议:曲腿,腰背挺直,利用腿部发力。】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虽然依旧吃力,但确实省力了一些。艰难地将啤酒箱搬到三号桌下,那桌光着膀子吹牛的男客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刚直起腰,另一桌客人吃完起身走了,留下一片狼藉的竹签、餐巾纸、油污和空酒瓶。

“桌子收了!”强哥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她立刻拿起抹布和垃圾桶走过去。残羹冷炙的气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油腻腻的桌面粘手。她面无表情,动作迅速地先将大垃圾扫进桶里,然后用力擦拭桌面。抹布很快变得又油又脏。

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用手臂胡乱擦了一下,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一段冰冷清晰的“镜像”毫无征兆地撞入她的脑海——

【秩序局军官餐厅,明亮,洁净,安静。她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份根据她的基因图谱和体能消耗精准配比的营养餐,色泽诱人,散发着温和的热气。旁边甚至还有一小杯据说能舒缓精神压力的特调饮品。夜枭(或许)坐在对面,沉默地进食。】

那影像清晰得可怕,甚至能“回忆”起营养餐里某种合成肉类的微妙口感。这绝不是梦该有的细节密度。这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封存的、属于另一个“我”的真实记忆。 与此刻指尖的油污形成尖锐对比,让她不是想哭,而是想质问:如果那是假的,为何如此真实?如果那是真的,我为何在此?

与此刻她指尖沾染的、黏腻冰冷的油污,鼻腔里充斥的、浓烈到令人反胃的烟火气,形成了无比尖锐、近乎残忍的对比。

“呃……”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让她差点干呕出来。不是因为这现实的肮脏,而是那梦境过于美好的“镜像”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

“愣着干嘛呢!快点的!那边客人等着坐呢!”强哥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瞬间打碎了那冰冷的幻象。

公孙小刀猛地回神,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反胃感强行压下去,手下清理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现实就是现实。没有营养餐,只有等下可能蹭强哥一顿员工餐——大概是卖不掉的烤串和烤馒头片。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每晚四十块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就像一颗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在狭小的摊位范围内高速旋转。串菜、搬酒、收桌、记单、递送食物……她学习得快,适应得也快,逐渐摸清了流程,甚至能提前预判强哥下一步需要什么。

高强度的工作榨干了她最后一丝体力。腰背酸痛得像要断掉,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喉咙被油烟呛得发干发疼。那持续的头痛在疲惫和嘈杂的夹击下,反而变得有些麻木。

唯一的慰藉,是偶尔听到客人对她递上的食物表示满意,或是强哥在看到她飞快串好的一大筐蔬菜时,那一声含糊的、“还行”的评价。

晚上十一点,摊位的客人渐渐稀少。强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给。”他数出四张十元的纸币,递给她,又随手从还温热的烤炉里拿起几串卖相不太好的烤馒头片和一根烤肠塞给她,“这个,凑合吃吧。明天还来不来?”

“来。”公孙小刀接过钱和食物,毫不犹豫地回答。钱被她小心地放进口袋,食物传来的温热和香气让她空瘪的胃剧烈地蠕动起来。

“嗯,七点,别迟到。”强哥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离开烧烤摊,午夜的冷风一吹,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吹散了些许身上的油烟味。口袋里那四十块钱硌着她的大腿,带来一种微小却真实的踏实感。

她走到公交站,末班车已经没了。只能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