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心慌的一天(2 / 2)

闹够了,两人相视而笑,终于安静地并肩躺下。叶童侧过身,为她掖好被角,柔声道:“老婆,再睡会儿吧。”

阿芝眨了眨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今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倒是清醒得很,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要是实在睡不着,不如我们……”叶童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眼睛魅惑的盯着阿芝,声音里裹着融融的暖意,连尾音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行不行?”

阿芝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如同春日初绽的桃瓣。她轻拍了下叶童的手臂,眼波盈盈,带着几分羞赧几分娇嗔:“讨厌……这种事,还用问吗?”

叶童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盛满快要溢出的纵容:“那是当然,得听老婆的呀。你不点头,我哪敢。”

阿芝故意顿了顿,偏过头去,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那我要是说不行呢?”

叶童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耍赖的温柔:“那我就一点点亲你,从额头到嘴角......”她的唇几乎要贴上阿芝的耳垂,“亲到……你改口说愿意为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甜蜜。阿芝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热,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将泛红的脸颊埋进她的肩窝,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那就......行吧。”

午后的温存尚未散去,空气中仍浮动着若有似无的亲密气息。叶童慵懒地倚在床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阿芝散落在枕间的发丝,另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在光影流转的影片列表中逡巡。

当《爱有来生》的封面掠过屏幕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眸中泛起温柔的光:“这部去年上映的片子,听说拍得极好。都说它有几分像哥哥的《胭脂扣》,讲的都是灵魂执着等待爱人的故事。”

阿芝轻轻往她怀里又靠紧了些,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声音里带着事后的绵软:“那就看这个吧。这样的痴情故事,总是格外动人。”

叶童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按下播放键。荧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将时光浸染得静谧而悠长。

当片尾曲缓缓响起,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幽幽的反光。叶童察觉怀中的阿芝轻轻吸了吸鼻子,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收拢手臂,将爱人更紧地拥在胸前,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情绪:

“老婆,幸好我们不像他们……我们是一起经历生死的,所以才能一起走入轮回,永远都不必这样苦苦等待。”

阿芝没有作声,只是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叶童的颈窝。片刻后,一丝温热的湿意悄然晕开在衣料上,那无声漫延的痕迹,分不清是为银幕上跨越生死的执念,还是为她们此刻在现实里正默默承受的、更为幽微的考验。叶童没有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一个无声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暮色渐染窗棂,叶童抬起手腕,轻轻碰了碰阿芝的肩“宝,该用晚餐了”。

两人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叶童替阿芝理好衣领,又俯身将她散落的鞋带仔细系成对称的蝴蝶结。指尖在棉布鞋带间快速穿梭,她抬头望进阿芝含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在那含笑的唇角又偷了个香。

两人都收拾ok,这才走到儿子房门口!

指节轻叩房门的声音响起,小杰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房门。他始终低垂着眼睑,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弄着卫衣下摆的布料,仿佛那粗糙的触感能给他一丝安定。前往餐厅的路上,他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像一只迷失在丛林深处、既警觉又茫然的幼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温暖的灯光下,晚餐的热气在餐桌上氤氲开一片温馨。叶童熟练地将阿芝最爱的清蒸鱼最鲜嫩的肚腩夹到她碗中,又自然地转向小杰,为他舀了一勺金黄的虾仁蒸蛋:小杰,来,你最喜欢的。

小杰怔怔地望着碗里那勺叶童刚为他布好的虾仁蒸蛋。金黄色的蛋羹微微颤动,粉嫩的虾仁如同几叶孤舟,在其上载沉载浮。他预想中的质问与风暴为何迟迟没有降临?从午餐延续到晚餐的平静,母亲一如既往的关切,叶阿姨无微不至的添汤,这一切构筑起的若无其事的温情,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坐立难安,连平日里最爱的鲜嫩蒸蛋,此刻也味同嚼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偷瞄向对面——母亲正微微低头,轻柔吹凉叶童递到她唇边的那勺汤;而叶阿姨则含着温柔的笑意,用纸巾极尽自然地拭去她嘴角一点不易察觉的汤渍。她们之间流转的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浑然天成,却仿佛一道透明而坚韧的墙,将他清晰地隔绝在那份完整的亲密之外。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让他心底发慌,宛如暴风雨前夕那弥漫在空气中、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哐当——”

筷子不慎碰到骨碟,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刺耳。他慌忙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叶童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半分责备,反而沉静得像冬日人迹罕至的深潭,平和,却静得让他心头一凛。

“怎么了?”母亲闻声轻声问道,随即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山药排骨汤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疼爱,“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小杰猛地低下头,碗中升腾的热气瞬间熏红了他的眼眶,一阵酸涩涌上鼻尖。在这一刻,他竟荒谬地渴望她们能直接揭穿一切,哪怕是劈头盖脸的斥责,一场疾风骤雨,也好过眼下这钝刀子割肉般的、温柔的凌迟。

“没什么。”他慌忙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咸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盖不住心底的苦涩,“很好吃,妈。”

窗外,都市华灯初上,织成一片繁华的夜景;窗内,唯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没有人提起那张照片,也没有人试图戳破少年紧绷欲断的心事。只有汤勺偶尔碰触碗壁的清脆声响,像某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节拍,在这看似和谐的三个人之间,幽幽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