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好!我退出(2 / 2)

那她对得起我吗?小杰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声音支离破碎,她要是真爱我,就不该和妈妈产生这样的感情!她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该来破坏我们这个完整的家!她的这份,我承受不起!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两个哥哥,手指因激动而不停颤抖,悲愤几乎要将他撕裂:还有你们!他的声音里满是尖锐的讽刺,是,黄锦爸爸不是你们的亲生爸爸,所以你们可以毫无负担地偏向她——他的视线如冰刃般扫过叶童,又痛心地落回哥哥们身上,但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来,爸爸是怎么待你们的?他供你们读书,教你们做人,你们的每场演出、每次比赛他都放在心上!他待你们,何曾有过半分偏心?

这番话如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重组家庭中最隐秘的裂痕。星宏和星熠在这番质问下哑口无言,而始终沉默的黄锦,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小杰,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小杰猛地转向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在这里为父亲据理力争,可父亲却用这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来回应?看来不把话说透,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父亲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叶童,指尖因极致的激动而不停发抖:我都听到了!今天早上在山上......你们互称、......还有...... 后续那些更亲密的细节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痛苦的哽咽。那些画面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脏抽痛。

阿芝和叶童瞬间明白了——原来早晨在山间的私语,都被这孩子听了去。阿芝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童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小杰,事情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该是哪样?小杰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些老公老婆的称呼,只是你们在玩过家家吗?

我和你妈妈......叶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寂静的湖面,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我们在一起,是在你爸爸完全知情,并且......同意的情况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小杰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他缓慢地、机械地转向黄锦,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爸......你......知道?

这一刻,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自以为是的,都在父亲沉重的目光中,土崩瓦解。

黄锦沉重地点点头,伸手搭在儿子的肩上:“小杰,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和你妈妈……我们早就分开了,只是没有告诉你们。叶阿姨没有破坏任何东西,相反,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地照顾着这个家,照顾着你们。”

星宏也缓和了语气,轻声补充:“是啊小杰,这么多年,是叶爸一直陪妈妈。她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小杰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感觉自己一直坚信的世界正在崩塌。他敬爱的父亲、完美的母亲、亲爱的叶阿姨,还有一直保护他的哥哥们……他们似乎共同守护着一个他完全不知情的秘密。

“所以……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被背叛的伤痛,“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阿芝再也忍不住,上前想要抱住儿子:“小杰,妈妈对不起你,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但小杰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母亲的拥抱。他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深深的失望和受伤。

小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冲回房间,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墙壁发颤,门框仿佛在瞬间松动。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阿芝的啜泣卡在喉咙里,黄锦的沉默凝固在眉间,两个哥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咔嗒。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机括声,像毒蛇吐信般从门缝里钻出来。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弹簧刀弹出的声响。

星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记得这把刀,还是他陪小杰去选的户外装备。

星宏瞬间脸色大变对着门猛拍:“小杰!别做傻事!”

话音未落,小杰已从房内大步踏出。他右手紧握着一把弹出刀片的户外弹簧刀!那碳钢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脸,最后定格在母亲身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袖子猛地向上一捋,露出了手腕,右手刀尖随之死死抵在了那脆弱的皮肤上,用力之下,一个凹陷立刻出现。

“小杰!放下!”

“那是开过刃的!快放下!”

黄锦和星熠的吼声同时炸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他们想上前,却被小杰用更加决绝的眼神和动作逼退。

“再过来一步试试!”他嘶吼着,刀尖又陷进去一分,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渗了出来。

阿芝看到那抹红色,只觉得天旋地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儿子…不要…妈妈求你…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小杰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阿芝,声音因绝望而异常平静,“妈,我要你选。就现在,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手腕上那缕不断扩大的血珠,一字一句地宣判:

“要么,你和她,叶童,彻底分手,断干净。要么……我走,就当你没生我这个儿子”

他手腕肌肉绷紧,作势就要狠狠拉下去!

“我走!!”

叶童的嘶喊如同濒死天鹅的哀鸣,猛地撕裂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她的目光在小杰那抵着刀刃的颤抖手腕和阿芝惨白如纸的脸上急速切换,最后定格在阿芝那双盛满痛苦与无助的眼睛里——她读懂了,读懂了阿芝作为母亲此刻被撕裂的心,读懂了那份深爱却无法言说的为难。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去,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坚强外壳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对这个孩子安危的担忧。

“小杰!我求你!把刀放下!” 她声音尖利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我走!我这就离开!我从今往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我退出!彻底退出!求你…把刀放下…快放下啊!”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脚步踉跄地疯狂向后退,直到脊背“咚”地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路已绝。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寒光闪闪的刀刃与少年脆弱的脉搏相接之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下一秒,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转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地扑向大门,胡乱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和车钥匙,颤抖着手用力拧开了门锁。

“叶童——!” 阿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碎地呼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明白,叶童此刻的离开,不是退缩,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是为了不让她陷入更残酷的抉择地狱。

“妈。” 小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寻求确认的呼唤。

阿芝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疯狂滑落,她无力地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除了流泪,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反应。这一刻的沉默,是她能为儿子做的唯一的事,也是对叶童最深的愧疚。

叶童在迈出门槛前,最后回了一次头。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客厅,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个她此生最爱的女人,和那个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场面。她用尽灵魂里最后一丝力气:

“我走了…你放下…我求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决绝地没入门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被夜色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