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苏明远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作为天枢星君,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位宰相暴毙而亡;但插手凡间因果,必将遭受天罚。
我可以带你走。白天时他曾这样对林月容说,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林月容却摇头:父亲年迈,绣坊上下三十余口人...她没有说下去,但苏明远明白——逃婚会连累整个林家。
三更鼓响,苏明远做出了决定。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星盘,开始绘制返回天庭的阵法。仙凡有别,这段情愫本就不该开始。
对不起,月容。星光在他周身汇聚,我终究...只是个懦夫。
## 第六章:残红泣血
宰相迎亲那日,苏州城万人空巷。八抬大轿披红挂彩,乐队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唯独新娘异常安静,从林家到宰相别院,始终未发一言。
请新娘下轿!
喜娘连唤三声,轿内仍无动静。当侍卫掀开轿帘时,只见林月容一身嫁衣端坐其中,嘴角含笑,却已气息全无。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方绣帕,上面用红线绣着两句诗:
天枢不解凡尘意,
错把相思作劫灰。
消息传到正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苏州的苏明远耳中时,他手中的茶盏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何时...
听绣坊的丫鬟说,小姐是昨夜吞金自尽的。报信的小厮抹着眼泪,临走前还绣完了给公子的帕子...
苏明远冲出门去,疯了一般奔向宰相别院。当他看到那个被白布覆盖的娇小身躯时,千年道行瞬间崩塌。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揭开白布——
林月容妆容精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她的胸口别着那朵从虎丘摘回的红梅,如今已成枯色。
我本可以救你的...苏明远将额头抵在她冰冷的指尖上,我本可以...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林月容苍白的脸颊上,那是天枢星君千年来的第一滴泪。
星光接引的那一刻,苏明远——不,现在该称他为天枢星君了——最后望了一眼人间。林月容的遗体已被安葬在虎丘梅林,那方绣帕则被他贴身收藏。
情爱不过是一场劫数。返回天庭的路上,他对自己说,脆弱如朝露,短暂如蜉蝣。
他将这段记忆封印在神识最深处,直到千年后,他在轮回镜中看到白素贞为许仙水漫金山,看到许仙为白素贞甘愿堕入轮回。
荒谬!天枢星君挥袖打碎轮回镜,区区情爱,岂能经得起时空、性别、伦常的考验?
于是他设下这个赌局:让白素贞与许仙转世为同性,且相隔十年光阴。他要证明,世间情爱,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磋磨。
星君当真无情。观音菩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天枢星君猛地转身,发现菩萨手中竟拿着那方他以为早已遗失的绣帕。
你——
不是星君无情。菩萨轻叹,是星君不敢承认自己用情至深。
天枢星君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掌心那道淡疤正在隐隐作痛——那是林月容最后一次为他斟茶时,不小心烫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