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月后,“大明皇家技术学院”正式挂牌开学。
校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秦王身边的管家、晋王府的谋士、燕王心腹张玉,带着各自府中精挑细选的顶级工匠团队,作为第一批“皇家留学生”,齐聚一堂。
这群天潢贵胄、王府心腹,个个鼻孔朝天,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在他们看来,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匠人学院”,简直是对他们身份的侮辱。
第一堂课,就在新建的大讲堂里举行。
朱剩依旧是一身松松垮垮的便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施施然地走上讲台。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审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讲那什么“磁场”,或者拿出更惊世骇俗的图纸。
然而,朱剩只是用教鞭轻轻敲了敲黑板,清了清嗓子。
“开学第一课,不教技术,不讲格物。”
他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讲法!”
法?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讲什么法?大明律吗?
“我称之为,‘专利法’。”
朱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简单来说,就是规矩!我这里的规矩!”
他用教鞭重重一点黑板。
“第一条!凡在学院之内,利用学院的设备、材料、知识,所研发出的一切新技术、新工具、新方法,其所有权,永久归‘大明皇家技术学院’所有!”
“嗡!”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张玉“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当即就怒喝道:“凭什么?!我们人来了,技术学到手,那就是我们自己的!凭什么归你这破学院?”
“问得好!”朱剩不怒反笑,教鞭直指张玉。
“就凭这学院是我开的!知识是我教的!设备是我造的!”
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一声巨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你们想学,可以!想用,也可以!但必须付费!”
“所有从本学院流出去的技术,使用者,都必须向学院缴纳‘专利使用费’!谁用,谁给钱!哪怕是你们的父王,甚至是当朝陛下,也不例外!”
“这,就是我的规矩!”
“谁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蛋!”
整个大讲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朱剩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傻了!
他们是来干嘛的?他们是来“偷”技术的!是来白嫖的!
结果现在,这个无赖王爷竟然告诉他们,不仅偷不着,以后想用,还得倒找钱?!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
应天府,武英殿。
老朱听着毛骧关于朱剩一系列骚操作的汇报,从“山长三权”,到这闻所未闻的“专利法”,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乐得直拍大腿。
太子朱标侍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劝道:“父皇,堂哥此举,与国中之国何异?恐……恐有后患啊!”
“后患?屁的后患!”
老朱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朱标拉到那巨大的舆图前,指着浙江的位置,双眼放光,兴奋得满脸通红。
“标儿,你看到了吗?你给咱好好看看!”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老朱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赞赏。
“打打杀杀,那是匹夫之勇!靠着祖宗的规矩治理天下,那是庸才之举!”
“真正的帝王,是制定规则的人!是让天下所有人都必须在他的规则里行事的人!”
老朱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朱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朱剩,今天能让秦、晋、燕三王府的人,乖乖掏钱用他的技术!明天,就能让倭寇、让西洋人,哭着喊着给咱大明送钱,来买他的规矩!”
“这比你派十万大军打下来的江山,还要稳固!还要值钱!”
“你懂了吗?!”
朱标被自己父皇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呆立当场。
老朱看着他那副没开窍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别愣着了!你也给咱派人去!把你东宫里最聪明的人都给咱派过去!”
“给咱把这套‘制定规则’的本事,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