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层的天字号雅间里,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备好。
朱剩热情地招呼着三人落座,亲自给他们挨个满上酒。
“来来来,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可对面三人,谁都没动筷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雅间的气氛,比冰窖还冷。
朱樉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摆明了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架势。朱棡则端着茶杯,小口抿着,眼神闪烁,不停地盘算着。而朱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如刀,似乎想把朱剩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然而,朱剩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股压力。
他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醉仙鸭”,吃得满嘴流油,还咂咂嘴,一脸陶醉。
“嗯……不错不错,就是这味!”
他喝了口酒,抹了把嘴,这才抬起头,看向三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三位弟弟,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痛快。”
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觉得叔父偏心,觉得我这个当哥的,坑了你们。”
这话一出,朱樉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朱剩却没理他,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
三人都是统兵的王爷,对地图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张图,却让他们看得一头雾水。
图上画着几块巨大的陆地,形状歪歪扭扭,上面标注着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而在陆地之间,是无尽的蓝色海洋,还用红色的线条,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航线。
“这是什么?”朱棡皱眉问道。
“世界。”朱剩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央那块最熟悉的版图上,“这是我们大明。”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海洋,点向了遥远的西方。
“这里,叫欧罗巴。那里的人,金发碧眼,最喜欢我们的丝绸和瓷器。一匹上好的云锦,在应天府,不过百两银子。可要是运到那里,就能换回同等重量的黄金!”
他又点向南方一片巨大的岛屿。
“这里,盛产香料。一船在我们看来不值钱的铁锅、农具运过去,就能换回一船比金子还贵的胡椒、肉桂!”
朱剩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在雅间内回荡。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三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黄金!香料!
这些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你们以为,我办船厂,真的是为了叔父口中的‘百年国运’?”朱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是说给朝堂上那些老夫子听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办船厂,只为一件事——赚钱!”
“赚大钱!赚能把全世界的财富都搬回大明的钱!”
他指着那张简陋却又宏伟的地图,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们的百八十万两,很多吗?不多!扔进我的船厂,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三人,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这笔钱,可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三位弟弟的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的财富,在十年之内,翻一百倍的机会!”
朱剩端起酒杯,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缓缓举起。
“我那条通往欧罗巴的黄金航线,未来的收益,我愿意,分给三位弟弟……一成,作为分红。”
“只要,你们的‘投资’,能准时到位。”
“轰——!”
黄金航线!
一成分红!
翻一百倍!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惊雷,在三位王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被朱剩画出的这张巨大无比、又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大饼,给彻底砸晕了!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委屈、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贪婪!
这……这是真的吗?
这个无赖堂兄,到底是来坑钱的,还是……来送钱的?
看着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三位自认精明过人的藩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