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真是少年英雄,神威无双!剿灭海寇,为我江南除去一大害,我等商民,感激不尽!老夫敬王爷一杯!”
朱剩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倒是沈老板,你这园子,比本王的王府还气派,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沈天南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些黄白之物堆砌的俗物,怎能与王爷的盖世功勋相比?”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说道:“不过,说起这黄白之物,我等江南商人,也是有苦难言啊。朝廷赋税繁重,官府层层盘剥,生意难做。如今王爷来了,还望王爷能体察民情,高抬贵手,给我等一条活路啊!”
说着,他对着旁边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下人,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王爷,这是江南商会的一点心意,区区百万两银票,不成敬意,还请王爷笑纳。就算是……我等孝敬给王爷的‘过路钱’。”
“过路钱”三个字,他说得极重。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也是警告!
言下之意,账本上的事,我们认了,拿了钱,这事就得翻篇!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剩身上。
只见朱剩醉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那托盘,打了个酒嗝,嗤笑一声:“百万两?沈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沈天南的脸色,瞬间一僵。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的意思是……”朱剩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天南,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来苏州,不是来要钱的。”
“是来,要命的!”
“你!”沈天南勃然变色,他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朱剩!你不要太猖狂!你以为这里是东海吗?告诉你,这苏州府,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撒野!”
他怒吼道:“我那女婿,乃是户部侍郎!我那同年,官至内阁学士!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明日,弹劾你的奏章,就能堆满奉天殿!”
“哦?是吗?”朱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王好怕啊。”
“来人!”
沈天南见状,以为朱剩怕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给我拿下!”
“哐当!”
酒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霎时间,屏风后,梁柱上,涌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杀气腾腾地扑向朱剩!
大厅内的宾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朱剩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笑了。
“呵呵……”
那熟悉的,让顺子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再次响起。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就在他拍手声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沈府之外传来!那不是雷声,是炮鸣!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沈府那用精铁浇筑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轰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而起!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凄厉地嘶吼:“家主!不好了!我们被官军包围了!是皇家第一舰队!他们……他们把炮都推进城里来了!”
什么?!
沈天南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化为了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那几十名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死士,此刻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握着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朱剩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那本青皮账簿。
他随手一扔,账簿轻飘飘地落在沈天南面前的桌子上。
“沈老板,”朱剩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本王的人头就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你,和你全家的人头,够不够硬,来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应天府,奉天殿。
老朱看着殿前广场上,那几十辆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的马车,嘴巴咧得快要到耳根子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咱这大侄子,真是咱老朱家的麒麟儿!能打仗,还能搞钱!比朝堂上这帮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废物强多了!”
老朱激动地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扑到银子堆里打个滚。
而顺子,在交接完所有财物,并转达了朱剩那番“送钱给叔叔修宫殿”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块令牌,转身,径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这是王爷的第二道命令。
给皇上甜头,更要给他老人家,套上一道“缰绳”。
而当今天下,唯一能管住老朱的,只有那位母仪天下,贤德无双的……
马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