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王朱剩大破海盗联军,阵斩数千,更是一举收服东海枭雄独眼龙的消息,如同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东海!
骷髅滩,鬼见愁的洞府。
“啪!”
一只名贵的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鬼见愁那张蜡黄的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闪烁得如同鬼火。
“独眼龙……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是的,愁爷!”前来报信的心腹一脸惊恐,“听说那临淮王非但没杀他,还给他请了最好的郎中治伤,把他手下的弟兄们都收编了!”
“而且……而且那个想砍了独眼龙投降的李鬼,被罚去刷了茅厕……”
刷茅厕……
鬼见愁听到这三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好狠的手段!
这个朱剩,根本不是在打仗,他是在诛心!
他这是在告诉东海上所有的人,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而且,死都不得好死,降也要看你怎么降!
“愁爷,过江龙那边派人来了,说要和我们联手,召集所有不愿降的弟兄,跟那姓朱的拼了!为东海的海上男儿,留下最后的尊严!”
“尊严?”鬼见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冷笑,“尊严能当饭吃?能挡住镇海号的炮弹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鬼见愁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审时度势!
大势已去!
再抵抗下去,别说尊严,连命都没了!独眼龙就是前车之鉴,更是活生生的榜样!
“来人!”鬼见愁猛地站起身。
“把我们库里最好的那批金银珠宝,全都装箱!一箱都不能少!”
“再挑一百个最机灵的弟兄,跟老子走!”
那心腹一愣:“愁爷,我们去哪?”
鬼见愁看了一眼沉船坞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投降!”
“趁着现在投降还有价钱,去晚了,恐怕连刷茅厕的资格都没了!”
……
与此同时,乱石岛。
“砰!轰!咔嚓!”
聚义厅内,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过江龙砸了个遍。
这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巨汉,此刻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公牛。
“废物!软蛋!孬种!”
“独眼龙那个狗娘养的,竟然投降了!他还有没有一点海盗的骨气!”
“还有鬼见愁那个阴阳人!老子派人去请他共商大计,他他娘的竟然带着财宝去投降了!我呸!”
过江龙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龙哥!那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头目战战兢兢地问道。
“怎么办?”过江龙一把抄起身边一人环抱的石锁,猛地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降?老子过江龙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环视着手下一众同样惊惧不安的海盗,怒吼道:“那朱剩小儿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船坚炮利吗!”
“他再厉害,也就一艘船!我们东海上,还有上百号不愿当朝廷走狗的弟兄!”
“传我的话出去!就说我过江龙,愿立下血誓,与所有不愿投降的好汉,共组‘复仇盟’!与那朱剩决一死战!”
“我们人多!我们熟悉地形!只要把他们引到‘魔鬼海沟’,任他有通天本事,也得给老子葬身鱼腹!”
“老子就不信,这东海,还能被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翻了天!”
在过江龙极具煽动性的咆哮下,他手下那群同样头脑简单的海盗们,也渐渐被激起了凶性,纷纷挥舞着兵器,嘶吼起来。
一场最后的疯狂,正在酝酿。
……
沉船坞。
朱剩正悠闲地坐在一张躺椅上,享受着海风,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鱿鱼。
在他面前,鬼见愁正恭恭敬敬地躬着身子,将一份名册递了上来。
“王爷,这是小人这些年积攒的一些家当,还有各处据点的地图……全都献给王爷,只求王爷能给小人和手下的弟兄们一条活路。”
朱剩接过名册,看都没看,随手递给了旁边的顺子。
他咬了一口鱿鱼,含糊不清地说道:“鬼见愁,你是个聪明人。本王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谢王爷夸奖!小人惶恐!”鬼见愁汗都下来了。
“听说,过江龙要组建什么‘复仇盟’,跟本王决一死战?”朱剩又问道。
鬼见愁心里一惊,连忙道:“过江龙有勇无谋,不识天数,竟敢与王爷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王爷您只需派出镇海号,不……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就能将他碾成齑粉!”
“不。”朱剩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目光越过鬼见愁,投向了不远处的海港。
在那里,十几艘刚刚修复完毕的海盗船,正静静地停泊着。
而在最大的一艘船上,一个身影正扶着栏杆,站在船头,遥望着大海。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弱,但那股子海上枭雄的气势,却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正是独眼龙。
“本王,不出兵。”
朱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鬼见愁,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传本王将令。”
“命独眼龙,为‘东海先锋讨逆将军’,即刻统领他自己的旧部,以及本王新拨给他的十艘战船……”
“前去‘劝降’过江龙。”
朱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独眼龙的背影上,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刚刚打磨好的、锋利无比的兵器。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降,或者死。”
“如果不想死,那就替本王……去让那些想死的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