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汉子,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你说什么?!独眼龙败了?!”
“近百艘船,五千人马,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艘船打得全军覆没?!”
前来报信的海盗吓得屁滚尿流:“千真万确啊,愁爷!那姓朱的……简直不是人!他会妖法!炮打得又远又准,还在水里埋了雷,最后……最后独眼龙大哥的旗舰,都被鬼给凿沉了……”
“妖法?鬼?”鬼见愁怒极反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分明是那朱剩,用了我们不知道的阴损招数!”
另一边,乱石岛。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外号“过江龙”的巨汉,听完汇报后,一拳砸在了石桌上!
“轰”的一声,坚硬的石桌四分五裂!
“他娘的!独眼龙这个废物!还说请我们来分一杯羹,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过江龙暴跳如雷。
他们本以为这次是跟着独眼龙去捡便宜,没想到,那沉船坞竟是一块能磕碎满嘴牙的铁板!
就在两位海盗头目惊怒交加,不知所措之际,一个不速之客,登上了他们的岛屿。
来人正是顺子。
他只带了两个亲兵,面对着上百名虎视眈眈的海盗,却面不改色,直接走进了聚义厅。
“我家王爷,让我给两位带句话。”
顺子将朱剩的原话,冷冷地抛了出来。
“要么降,要么,就是下一个独眼龙。”
“放你娘的屁!”过江龙当场就要拔刀。
“慢着。”鬼见愁却拦住了他,他阴冷地盯着顺子,“你家王爷,凭什么觉得我们会降?”
顺子嗤笑一声,环视四周,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凭什么?就凭独眼龙五千人马的尸骨未寒!就凭我家王爷的镇海号,能在一刻钟内,把你们这乱石岛轰平!”
“我家王爷说了,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他要看到你们的船,和你们的人头,出现在沉船坞。”
“是坐着船来投降,还是让人把你们的人头送来,你们自己选!”
说完,顺子转身就走,留下鬼见愁和过江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降,还是不降?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选择!
……
黑石岛附近,一座无名的荒岛。
破败的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独眼龙躺在简陋的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那只独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不堪。
他伤得太重了,虽然没被铅弹直接命中,但在落水和逃亡途中,数次牵动伤口,已是油尽灯枯。
他最信任的副手,二当家李鬼,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大势已去了。
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几十号人,也都是惊弓之鸟。
而那个临淮王,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鬼知道,再跟着独眼龙,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放下药碗,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与其一起死,不如……用大哥的头,去换一条活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抽出短刀,对准了独眼龙的脖子!
就在他即将挥刀砍下的瞬间——
“刷拉——!”
帐篷的门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一道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李鬼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惊骇地回头,只见几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为首一人,身穿锦衣,面带一丝懒洋洋的微笑,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魔鬼——朱剩,又是谁?!
朱剩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陈年薪,和一队手持强弩,杀气腾腾的虎狼营亲兵。
他们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扑通!”
李鬼手里的短刀当啷落地,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抖如筛糠。
“王……王爷饶命!”
朱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独眼龙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奄-息的海上枭雄。
独眼龙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看到朱剩的那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充满了震惊、不甘和……恐惧。
朱剩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嘴角那抹熟悉的笑意,此刻却如同死神的微笑。
“本王说过,降,或者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独眼龙的心上。
“现在,本王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