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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本王吟诗一首,请诸位赴死!(1 / 2)

胡惟庸的舆论风暴,来得比应天府的梅雨更加迅猛、更加阴冷。

不过短短两日,关于锦衣卫的流言蜚语就已经从茶馆酒楼,蔓延到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帮穿飞鱼服的,昨天直接闯进张员外家,说他通倭,把人活活打死了!”

“何止啊!我二姨家的邻居,就因为在街上多看了那个什么临淮王一眼,就被拖进巷子里打断了腿!”

“这哪是锦衣卫,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官皮的恶鬼!这大明朝,怕是要变天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百姓们对那身神秘而威严的飞鱼服,从最初的敬畏,迅速转变成了恐惧和憎恶。

终于,冲突在第三日的清晨爆发了。

北城的一家布庄被举报牵涉一桩陈年旧案,两名刚刚通过考核、穿上飞鱼服不久的锦衣卫校尉奉命前去查证。

他们刚一亮出腰牌,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又是锦衣卫的走狗!”

“滚出我们北城!”

人群中,一名穿着青衫的读书人振臂高呼:“乡亲们!切莫怕了这群酷吏!我等读书人,当有风骨!今日若让他们带走王掌柜,明日他们便会闯进你我的家门!”

“对!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颗烂菜叶,精准地砸在一名校尉的脸上。

瞬间,群情激奋!

石子、泥块、甚至粪便……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两名校尉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却束手束脚。他们身负皇命,绣春刀绝不能对普通百姓出鞘。

“退!快退回司里!”

一人护着另一人,艰难地向后退去。混乱中,一块板砖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

“噗通!”

那名校尉眼前一黑,当场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后襟。

“杀人了!锦衣卫杀人了!”人群中,那青衫士子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人群顿时大乱。

幸好,附近的锦衣卫巡逻队及时赶到,鸣镝示警,才勉强冲散人群,将重伤的校尉抢了回来。

消息传回北镇抚司,整个校场的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两百多名刚刚领到崭新兵刃,对未来充满无限渴望的汉子,此刻个个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那名重伤的校尉,是他们中的一员。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吃肉,吹嘘着要为王爷立下不世之功,今日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门板上,人事不省!

“王爷!”

一名刚从地痞提拔起来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吼道:“请王爷下令!弟兄们愿踏平城南那几家说书的茶馆!把那些嚼舌根的酸儒,一个个都吊死在房梁上!”

“请王爷下令!血洗青楼!荡平酒馆!”

“杀!杀!杀!”

群情激奋,杀声震天!他们只认一个理,谁敢动他们兄弟,就用刀子让谁全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风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显然也是怒到了极点。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毛骧,此刻眼中也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锦衣卫的威严,不容挑衅!这是他作为天子爪牙的本能!

就在这时,朱剩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板上昏迷不醒的校尉,脸上的痞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一声令下。

朱剩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亲自为那校尉盖上一张薄毯,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充满杀意的脸。

“怎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想去杀人?杀谁?那些被几句谣言就煽动起来的百姓?还是那些收了钱,躲在背后摇笔杆子的酸儒?”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用刀去砍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可是王爷,他们……”

“他们什么?”朱剩冷冷打断,“他们用笔,我们就用刀?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我们和那些被我们砍了脑袋的贪官污“吏、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记住!我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我们杀人,是奉旨行事,是为国除害!不是街头混混的意气之争!”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心头的邪火。

是啊,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了。他们是锦衣卫!

“那……王爷,咱们就这么算了?”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算了?”朱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什么时候说过算了?”

他拍了拍手:“我朱剩的兄弟,不能白白流血。这笔账,本王会亲自跟他们算!但不是用你们手里的刀。”

他转头看向林风:“去,把常茂和李景隆那两个草包给本王叫来!”

……

半个时辰后,常茂和李景隆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北镇抚司。

“剩哥!我的好哥哥!你可算出关了!听说你今天要跟我们组局?兄弟们可都等不及了!”常茂人未到,声先至。

“王爷,您吩咐!不管是去平康坊听曲,还是去燕子矶赛马,弟弟我全都安排妥当!”李景隆谄媚地笑道。

朱剩没好气地一人踹了一脚:“组你娘的局!本王找你们是办正事!”

两人被踹得一个趔趄,非但不怒,反而一脸兴奋:“剩哥您说!什么正事?是不是要去抄哪个不开眼的御史的家?”

“比抄家好玩。”朱剩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本王要你们,动用你们所有的人脉,给应天府所有的勋贵、文官、大儒、名士,都送去一张请柬!”

“就说,三日之后,秦淮河边上,本王要在海天宴,举办一场‘品鉴诗文’的雅集!”

“啊?”两人顿时傻眼了。

品鉴诗文?剩哥你没发烧吧?

就你那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水平,去跟那帮酸儒品鉴诗文?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怎么?办不到?”朱剩斜睨着他们。

“办得到!办得到!”常茂连忙点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剩哥……这……这是为何啊?那帮读书人,现在正在风头上骂您呢,您这不是……”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来!”朱剩冷笑一声,“你们放出风声去,就说本王听闻应天府文风鼎盛,名士辈出,心中仰慕已久。这次特设文会,以文会友,并准备了彩头。凡是在诗词歌赋上能胜过本王者,赏银千两!”

“赏银……千两?!”

李景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手笔也太大了!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别说应天府,就是整个江南的读书人都得疯了!

名利双收啊!

既能当众羞辱临淮王这个“武夫”,又能拿到千两白银的彩头,还能博一个“不畏强权”的清名!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去办吧。”朱剩挥了挥手,“记住,场面一定要大!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本王要和天下名士,一较高下!”

常茂和李景隆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朱剩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激动地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临淮王的舆论风暴,瞬间因为这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而转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整个应天府的读书人,都沸腾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也配谈论诗词?”

“这是对斯文的挑衅!我等定要前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圣人文章!”

“哈哈哈,千两白气送上门,不要白不要!正好挫挫他锦衣卫的威风!”

丞相府内,胡惟庸听着幕僚的汇报,捻着胡须,发出了得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