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放心!老朽张德福,今日就将这条老命卖给王爷了!若是不能让这神种发芽,不能让暖棚建成,不用王爷动手,老朽自己提头来见!”
“好!”朱剩仰天大笑,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搞定!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南郊皇庄展现出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德福就像是换了个人,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他拿着朱剩画的简易图纸,带着一群老农官,天天泡在地里,研究怎么搭建才最稳固,怎么覆盖油纸和棉布才能最保暖。
那些曾经唉声叹气、觉得朱剩在胡闹的农官们,在张德福的带领和“王爷有令,陛下看着”的双重压力下,也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木匠们量着尺寸,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木方;农户们则小心翼翼地平整土地,按照朱剩的要求挖设通风和浇灌用的小沟渠。
胖子则带着护卫,每天跟门神一样,围着试验田巡逻,赶走任何试图靠近的好奇百姓,那股认真劲儿,比守着金山银山还足。
朱剩每天都会来巡视一圈,看着那暖棚的骨架一天天成型,看着那些原本抵触的老农官们眼中渐渐亮起的光,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天下午,暖棚的主体结构已经基本完工,只剩下最后的铺设工作。夕阳下,整个皇庄都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忙碌的氛围中。
朱剩正叉着腰,跟张德福吹嘘着等红薯大丰收了,要怎么开一个全薯宴。
就在这时——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卷着烟尘,正从官道上朝着皇庄飞驰而来。马上骑士的穿着,让朱剩的眼皮猛地一跳。
是宫里的太监!
那小太监纵马冲到近前,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看见朱剩便像看见了救星,尖着嗓子喊道:
“王爷!临淮王爷!可算找着您了!”
他几步跑到朱剩面前,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临淮王朱剩接旨!”
朱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儿臣朱剩,接旨。”
周围的农官护卫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那小太监展开圣旨,也来不及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用他那尖细而急促的嗓音飞快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临淮王朱剩,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这八个字,像八柄重锤,狠狠砸在朱剩心头。
他接过圣旨,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凝重无比。他瞥了一眼那满头大汗的小太监,又回头望向那片刚刚搭起雏形的暖棚,以及暖棚下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土地。
他娘的,这老朱早不召晚不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神粮的事情败露,引来了朝臣的弹劾?还是说,宫里又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朱剩的脑子飞速运转,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王爷,”那小太监见朱剩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催促道,“陛下……好像很急……”
朱剩深吸一口气,将圣旨塞进怀里,对着胖子和张德福沉声命令道:“我进宫一趟!这里交给你们了!记住,暖棚的活儿不能停!在我回来之前,这片地,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翻身上了小太监牵来的快马,用力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应天府城的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