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朱剩这副惨样,他心里那点儿火气,不知怎么就消散了些许,甚至还泛起一丝丝……愧疚?
“叔啊!”朱剩的演技还在继续,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不是心疼那九万八千两银子!真的!钱没了,我再赚就是了!”
“我心寒啊!我把您当亲叔,当亲爹一样敬着。可您呢?您把我扔在外面自生自灭,还花着我的钱,用我的东西去收买人心!您……您这是把我当外人啊!”
“我的心……哇凉哇凉的啊!”
朱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就在此时,奉天殿外,宫门守卫邓镇正急得满头大汗。他放临淮王进了宫,眼看着王爷直奔坤宁宫,心里还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就见毛骧大人带着人,扛着个麻袋,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奉天殿。
那麻袋里传出的骂声,他听得真切,正是临淮王!
坏了!要出大事!
邓镇是个机灵鬼,他知道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自己掺和进去就是死。直接去奉天殿是找死,去坤宁宫禀报,万一皇后正在歇息,惊扰了凤驾,也是死。
思来想去,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撒腿就往东宫跑!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陛下和临淮王在奉天殿……要打起来了!”
……
奉天殿内,朱元璋正被朱剩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又气又有点乱。
就在这叔侄俩一个哭一个烦,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亮又充满威严的女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殿门口炸响。
“朱重八!你又在欺负剩儿!”
朱元-璋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
只见马皇后凤目含煞,柳眉倒竖,牵着太子朱标,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完了!
朱元璋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马皇后一进殿,就看到了这副场景:她的宝贝侄儿朱剩,跪在地上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她的丈夫朱元璋,站在龙椅旁边,一脸做贼心虚的尴尬。地上,还扔着一本金光闪闪的册子。
她快步走过去,捡起账本。
只扫了一眼,当看到“玉面桃花班,白银五千两”那一行字时,马皇后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
她缓缓合上账本,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子……你……你怎么来了?”
马皇后没说话。
她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朱元璋面前。
然后,众人注视下,她伸出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揪住了朱元璋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
刚才还威风八面、呵斥皇侄的洪武大帝,此刻疼得龇牙咧嘴,瞬间破功。
“好你个朱重八!”马皇后手上加了三分力,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让你省吃俭用,国库紧张,你倒好,拿着剩儿的血汗钱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敢点‘玉面桃花班’?长本事了你!你的脸呢?”
“妹子!妹子!我错了!我真错了!”朱元璋彻底没了脾气,一边踮着脚尖求饶,一边给朱剩使眼色,让他赶紧求情。
朱剩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喜闻乐见的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让你坑我!让你扒我裤衩子!
该!
朱标也是一脸无奈,对自己父皇投来的求救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上前扶起朱剩,温言安慰道:“堂哥,受委屈了。”
“朱重八!我告诉你!”马皇后揪着耳朵不松手,“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剩儿一个满意的交代,晚上你就给哀家睡地上去!”
“给!一定给!”朱元璋连连点头,耳朵上的剧痛让他不敢有半点迟疑,“剩儿,你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叔……叔都答应你!”
朱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想让老朱把吃进去的银子再吐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叔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叔父也是为了国家大事嘛……侄儿懂。”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你少给他戴高帽!”
朱剩嘿嘿一笑,这才转向朱元璋,慢悠悠地说道:“叔啊,钱就算了,就当是侄儿孝敬您的。不过嘛……侄儿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想干点事业,也没本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城外南边那块皇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赏给侄儿,让我种点新式作物,也算是为我大明农业做点贡献。”
朱元璋眼皮一跳,那块地可是最肥的!
没等他反对,就感觉耳朵上一阵钻心的疼。
“给!”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第二嘛,”朱剩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我要出海!”
“出海!这不可能!咱下过指令。不许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