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公,本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李善长冷哼一声:“王爷请讲。”
“敢问国公,我那玉肌坊,可曾强买强卖,欺压过任何一个百姓?”
李善长一愣,随即道:“那倒未曾听闻,但这……”
“那我再问国公,”朱剩打断他,“我那两家铺子,雇佣的伙计、厨子、护院,加起来近千人,他们是不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靠着在我这里做事,养活了上千个家庭,这算不算是为国分忧?”
“这……”李善-长语塞。
朱剩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亮:“我那香皂,卖给达官贵人,一块十两银子,卖给贩夫走卒,一文钱一块,赚来的银子,我没有存进自己腰包,而是投入应天府,修桥铺路,赈济孤寡,敢问国公,这算不算与民争利?”
“至于说败坏皇家风气,”朱剩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我大明初立,国库空虚,百废待兴。我这个当王爷的,不从国库拿一文钱俸禄,自己想法子赚钱,还给朝廷纳税,给百姓提供活路,给陛下提供情报。怎么到了韩国公嘴里,就成了国之巨蠹,皇家之耻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善长,一字一句地问道:
“难道在国公眼里,我大明亲王,就该像个废物一样,圈在王府里,靠着民脂民膏混吃等死,才算是皇家体面吗?!”
“你……你这是巧舌如簧!强词夺理!”李善长被他一连串的反问,问得老脸通红,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是不是强词夺理,陛下心中自有公断!”朱剩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重重一拜,“皇叔!侄儿所为,或许不合规矩,但侄儿敢拍着胸脯说,我朱剩所赚的每一文钱,都对得起大明的江山社稷,对得起我朱家的列祖列宗!”
“侄儿不但没有罪,反而有功!侄儿恳请陛下,将侄儿的产业,正式纳入朝廷商部!侄儿愿意,每年将所有利润的三成,不,五成!上缴国库,以充军资!剩下的五成,侄儿将继续用于扩大经营,为更多的大明百姓,提供活路!”
轰!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大殿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被朱剩这神一般的操作给惊呆了。
把弹劾自己的罪状,硬生生说成了天大的功劳,还当场表示要给国库捐钱!
这……这还能这么玩?
李善长彻底懵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记重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铁陀螺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
“哈哈哈……好!说得好!”
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元璋,突然放声大笑。
他走下龙椅,亲自扶起朱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咱的侄儿,有胆识!有担当!不愧是我朱家的种!”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李善长身上。
“李善长,你听到了吗?这就是咱的临淮王!他不是国之巨蠹,他是咱大明的钱袋子!是咱的聚宝盆!”
朱元璋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临淮王朱剩,深谋远虑,一心为国,特赐金牌一面,准其在大明境内,便宜行商!其所有商铺,由五城兵马司协同保护,任何人不得滋扰!钦此!”
一场针对朱剩的围剿,就这么被他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化解。
他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还得到了皇帝的最高授权,成了大明第一个“红顶商人”!
这一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锋芒毕露的临淮王。
朝堂立威!
……
四月,春暖花开。
应天府的临淮王府内,朱剩和观音奴正在后花园的湖边钓鱼。
经历了朝堂风波之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观音奴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躲闪、好奇,变成了如今的依赖和崇拜。
她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将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那份深藏在心底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一个是此生非对方不娶,一个是此身非对方不嫁,虽未言明,但那份情意,早已在彼此的眼波流转中,不言而喻。
“你看,又上钩了!”朱剩笑着提起鱼竿,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被甩了上来。
观音奴笑着为他取下鱼钩,放进鱼篓。
岁月静好,仿佛能到天荒地老。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太监打破了。
“王爷,陛下急召您入宫!”
朱剩眉头一挑,换下常服,赶到御书房时,发现朱元璋和太子朱标都在,且面色凝重。
“叔,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密报递给了他。
朱剩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密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四月初三,于山东济南府,发现王保保及其数名随从踪迹,正向南移动。
王保保!
这个北元最后的战神,战败后销声匿迹的头号大敌,竟然真的潜入了山东!
“他奔着你来的。”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杀气,“更准确地说,是奔着你身边的观音奴来的。”
朱剩捏着密报的手,指节根根泛白。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叔,他既然敢来,就别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