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鞑子的换防时间快到了。”王麻子低声提醒道。
朱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戏……就要开场了!”
夜风卷过山岗,吹得草木“沙沙”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
鹰愁涧里,万籁俱寂。只有北元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如同垂死野兽的眼瞳。
朱剩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身体的轮廓与黑夜融为一体。他身后的陷阵营弟兄们,一个个都像蓄势待发的狼,压抑着呼吸,肌肉紧绷,只等他一声令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营地里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朱剩观察了下这次来换防的人数大概不到两百人。新来的接替之前的人去各个隐蔽点继续蹲守着,被换下来的北元鞑子开始朝着后方撤去。
就是现在。
朱剩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锁住山谷对面的那片灌木丛。
果然,黑暗中,有几道更深的影子动了。
它们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渗”了出来。一共十二道身影,动作轻盈得不像活人,贴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地朝着撤离的北元人而去。其余的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刚接替的鞑子兵。
当这些人靠近鞑子兵后并没有过大动静。
只有几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布料被撕裂的“噗嗤”声。
那几个鞑子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立刻被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从头到尾,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在被火光照亮的地面上。
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操……”王麻子在旁边看得牙根发酸,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这帮所谓的“死士”,简直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陷阵营的弟兄们虽然也是百战余生的悍卒,但论这种鬼魅般的潜行暗杀,自问绝对做不到如此地步。
死士们没有停顿。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以一个诡异的阵型,朝着营地深处渗透。他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营地内所有的人。
“公子!”王麻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急切,“咱们再不动手,人头就让别人抢了!”
朱剩没有理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杀戮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群死士的战力超出了他的预估。如果让他们顺利得手,杀了这群鞑子,那么这盆“脏水”泼出去,大明得背黑锅。但问题是,这把“刀”太快了,快到他这个想当“黄雀”的人,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
就在死士们即将摸到帅帐三十步之内时!
“砰!”
一声爆炸声,如同惊雷般响彻山谷。
只见朱剩把火折子熄灭放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