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他把人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蜷缩的人影道:“就是这小子,鬼头鬼脑扒着帐子看,一看就没安好心。”
常遇春放下手中的沙盘杆,走过去蹲下身打量——地上的人穿着一身普通小兵的号服,脸上涂满了黑乎乎的锅底灰,连眉眼都快看不清了,可那身形和轮廓,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他皱了皱眉,扬声道:“来人!”
“大帅!”一名亲卫立刻应声进来。
“去打盆清水来,再拿块布巾。”
亲卫很快端着清水回来,常遇春示意他上前,按住地上的人,用布巾蘸着水细细擦拭他脸上的灰。随着黑灰一点点被擦去,一张略显稚嫩却带着几分骄纵的脸渐渐露了出来——眉眼神态,竟与朱元璋有几分相似。
常遇春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二皇子!”
“你说谁?”一旁的老杀才凑过来,眯眼盯着地上的人,语气里满是诧异,“这是重八家的老二?”
“正是。”常遇春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只是他贵为皇子,怎么会穿着小兵的衣服,混在军营里?”
“这还不简单,弄醒了问问就知道了。”老杀才说着,抬手就扬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打在朱樉脸上。
原本昏昏沉沉的朱樉被这一巴掌打得瞬间清醒,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颊坐起身,张口就骂:“哪个王八蛋敢打本皇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老子打的,怎么?你还想杀了老子不成?”老杀才双手抱臂,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他妈……”朱樉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常遇春厉声喝住:“二皇子!住手!你私自离开应天皇宫,混进军营,皇上可知晓此事?”
朱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常遇春,见他正瞪着双眼,神色严肃,刚才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地放下手,强装镇定道:“啊……这不常叔吗?您怎么也在这儿?我还以为您在前线指挥呢。”
“二皇子,别岔开话题。”常遇春步步紧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回应天,交由皇上发落。”
“别啊常叔!”朱樉一听要被送回去,立马急了,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跟着大军上战场,亲手杀几个鞑子,立点功劳而已,您就别送我回去了!”
“就你这样还想杀鞑子?”老杀才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讽刺,“方才在帐外躲躲闪闪,我看呐是被鞑子吓破胆了吧,来我看看有没有尿裤子。”
“我、我没有!”朱樉涨红了脸捂着裤裆,梗着脖子反驳,“我刚才就是尿急,找地方解手而已,才不是怕!”他瞪着老杀才,语气带着几分骄横,“你是谁啊?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谁?”老杀才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回去问问你老子朱重八,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弟兄里,有没有一个叫老杀才的。记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老杀才——你再敢跟我摆皇子的谱,这里是军营,没人惯着你的臭脾气!”
“来人!”常遇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帐外待命的亲卫,“把二皇子带下去,找个僻静的营帐让他休息。派两个人守在帐外,寸步不离地盯着——若是让他跑了,或是出了半分差错,你们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属下遵命!”两名亲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朱樉身边,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二皇子,请吧。”
“常叔!我不休息!”朱樉挣扎着不肯走,急得满脸通红,伸手想去拉常遇春的衣袖,“您就让我留在这儿吧!我能上阵杀敌,我能帮上忙的!别把我关起来啊常叔!”
常遇春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回沙盘前,手指重新落在通州城的位置,眉头拧得更紧——北门的突围战已打响,骑兵虽已截断鞑子退路,可鞑子兵拼死顽抗,明军的伤亡也在增加,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战局走向,他实在没心思应付这位私自逃出来的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