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链条断裂的“工伤事故”,如同给热火朝天的科学院浇了一盆小小的冷水,但也让陆明意识到,是时候给这个飞速膨胀的机构定下规矩和方向了。不能光靠热情和运气搞科研,得有一套科学的体系和方法!
于是,在链条断裂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大周科学院历史上第一次全体大会,在临时搭建的、能容纳数百人的大礼堂(由原来的马厩和仓库改建,虽然简陋,但足够宽敞)里召开了。
与会者成分之复杂,堪称大周一绝。有穿着儒衫、眼神中带着好奇或疑虑的原国子监博士、落魄书生;有穿着粗布短打、双手布满老茧的顶尖工匠;有皮肤黝黑、带着泥土气息的老农;有身上还带着药草味的郎中;甚至还有几个眼神灵动、被特许参会的神州书院优秀学员代表…
整个礼堂人声鼎沸,各种口音、各种职业习惯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打量着,议论着,充满了新奇与不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墨味、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某个研究员不小心沾上的)。
当陆明穿着一身为了方便活动而特制的“院正工作服”(类似现代工装, pockets很多),带着陈远等核心成员走上前方那个用木板临时搭起的讲台时,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掌握着他们未来命运的院正身上。
陆明看着台下这形形色色、充满期待与茫然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场“就职演说”至关重要,将决定科学院未来的文化基因。
他没有拿任何讲稿,拍了拍讲台上那个简陋的铁皮喇叭(科学院声学实验室出品,效果比人肉喇叭强点有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欢迎来到大周科学院!我是陆明,你们的院正!”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虽然有点失真,但足够清晰。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人来自书香门第,有人出身匠籍,有人世代为农,有人悬壶济世…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可能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遵循着不同的规矩,甚至…可能互相看不太顺眼。”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和骚动,显然陆明说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但是!”陆明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从今天起,那些身份、那些隔阂,在这里,统统不作数!在科学院,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探索者!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礼堂中炸响!
“格物致知”,源于儒家经典,却被陆明赋予了全新的内涵。“经世致用”,更是直指核心!这意味着,科学院的研究,不是为了空谈,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为了探究世界的本质规律,并将其转化为能够利国利民、改善生活的实际力量!
许多原本对“奇技淫巧”抱有偏见的文人,听到这熟悉的词语被如此阐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而工匠和农夫们则眼睛一亮,他们最明白“有用”两个字的分量!
“什么是格物致知?”陆明开始即兴发挥,他拿起讲台上放着的一个苹果(他的午餐之一),“比如这个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而不是飞到天上去?(台下有人偷笑)这背后有没有一种我们还没完全弄明白的‘力’在作用?这就是格物!我们去研究它,弄懂它,就是致知!”
他又拿起一块水泥砖:“再看这个!石头粉末加上黏土,经过煅烧,就能变得比石头还硬!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弄懂了,就能造出更坚固的房子,更安全的堤坝!这就是经世致用!”
他用最朴实的例子,阐述着科学的本质,让台下所有人都能听懂。
“为了更好的实现这个目标,”陆明放下东西,正式宣布,“我宣布,大周科学院,下设五大学部!”
他每宣布一个,陈远就在旁边一块大木板上,用炭笔写下对应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