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赵匡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后的试探,得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他最倚重的三位兄弟,在“造反”这个终极选项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忠于皇帝!
所谓的“义社兄弟”,在皇权和大义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涌上赵匡胤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石守信的肩膀:“二弟莫急,三弟、四弟(高怀德)也莫怪为兄口不择言。为兄也是一时激愤,胡言乱语罢了。实在是…实在是心中郁结,不吐不快啊!”
他重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掩饰着眼中的阴鸷和绝望。
赵普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我家大哥也是忧心过度,说了些糊涂话。诸位将军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方才之言,出了此门,便当从未听过!”
气氛依旧尴尬无比。
石守信嘟囔着坐下,还在那念叨:“反正造反不行,别的都好说…”
王审琦和高怀德也勉强笑了笑,但眼神中的疏离和警惕,已经难以掩饰。
这场原本意图捆绑力量的密会,最终不欢而散。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赵府。
送走三人,赵匡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一片铁青。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鼠目寸光!竖子不足与谋!”他低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
赵普叹了口气,脸色同样难看:“大哥,看来…指望他们是不行了。石守信憨直愚忠,王审琦、高怀德首鼠两端…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赵匡胤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最后的试探,彻底失败。他不仅没能拉拢到盟友,反而可能因为这番冒失的言论,引起了那三人的警觉,甚至…可能会被他们出卖!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危机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皇帝的刀,可能下一秒就会落下。
而他现在,几乎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力量。
“赵先生…”赵匡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们…还有退路吗?”
赵普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大哥,事到如今,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
“示敌以弱,断尾求生!”赵普一字一顿地说道,“主动上交部分权力,甚至…全部权力!向陛下表示绝对的顺从和忠诚!唯有如此,或可换取一线生机,以待将来!”
赵匡胤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甘,但看着赵普那决绝的眼神,他明白,这可能是目前唯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主动交权,总比被人强行剥夺,甚至丢掉性命要好。
只是,这心中的屈辱和愤懑,又如何能平?
就在赵匡胤陷入绝望和挣扎的同时,皇宫之中,一份关于此次赵府密会的简要情报,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摆在了柴荣的案头。
柴荣看着那份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唯陛下马首是瞻”那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看来,朕的这些老将,终究还是知道轻重,懂得忠义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但站在下首的王朴和刚刚被召来的陆明,都清晰地感觉到,陛下心中那最后一点对于处置功臣的犹豫,已经烟消云散。
时机,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