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什么?实话实说呗。”陆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本大人行得正坐得直,怕个球!”
一个时辰后,陆明出现在了柴荣的御帐之外。通报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帐内,柴荣依旧在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陆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陆卿来了?不必多礼,坐。”柴荣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谢陛下。”陆明行礼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神色郑重地开口:“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向陛下坦白。”
柴荣目光微凝,身体稍稍坐直了些:“哦?何事需要陆卿如此郑重其事?”
陆明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柴荣,语气平静而坦诚:“是关于契丹公主萧绰。”
柴荣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萧绰?她怎么了?”
“近日军中有些关于臣与萧绰的风言风语,想必陛下已有耳闻。”陆明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臣不敢隐瞒陛下,臣与萧绰,确实有过数次接触。”
他开始详细叙述,从萧绰第一次阵前招揽,到后来夜探“陆明堡”后的私下会面,以及她再次试图招揽的过程。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回避,甚至连萧绰许诺“国师之位”和暗示“下嫁”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情节,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陛下,以上就是臣与萧绰所有的接触经过。”陆明最后总结道,语气诚恳,“臣承认,萧绰此女,才智超群,胆识过人,确是一个难得的对手,甚至……若不为敌,或可成为栋梁之才。臣欣赏她的能力,但也仅止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臣之心,日月可鉴!臣之所学,皆愿献于陛下,用于强我大周!臣与萧绰,各为其主,立场分明,绝无任何私情,更无半点不臣之心!那些所谓暗中勾结、意图叛变的谣言,纯属无稽之谈,是契丹人扰乱军心、离间君臣的毒计!望陛下明察!”
说完,他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帐内一片寂静。柴荣看着下方躬身不起的陆明,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坦荡和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和闪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与柴荣自己掌握的情况和判断相符,甚至更加详细和坦诚。尤其是他直言欣赏萧绰的才能,这种毫不避讳的态度,反而比急于撇清关系更显得真实可信。
柴荣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谣言而起的细微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陆明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陆卿,”柴荣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朕,从未信过那些谣言。”
他拍了拍陆明的肩膀,感慨道:“你能如此坦诚相告,朕心甚慰。萧绰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不卑不亢,坚守臣节,更难得的是,有容人之量,能客观看待对手之才。此乃宰相气度!”
陆明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陛下过奖了。臣只是觉得,与其藏着掖着,让小人借题发挥,不如摊开来说清楚。省得陛下您还得费心猜来猜去,耽误您批奏章。”
柴荣被他这混不吝的语气逗笑了:“你呀!总是这般……与众不同。”他沉吟片刻,问道:“对于这散布谣言之人,陆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陛下,臣以为,既然有人想用谣言害我,我们何不……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