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斜轸?!”王朴捻着胡须,沉声道,“此人乃契丹后起之秀,用兵诡诈,尤擅长途奔袭。陛下,看来契丹已然察觉我军意图,这是想先断我粮道,乱我军心!”
“怕他个鸟!”石守信吼道,“陛下!给末将五千精骑!不!三千就行!末将定将这伙不知死活的契丹崽子全歼于狼嚎涧,把耶律斜轸的狗头给陛下提回来!”
他声若雷霆,震得大堂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旁边一个资历较老的将领却持重地摇了摇头:“石将军勇武可嘉,但耶律斜轸既敢孤军深入,必有依仗。狼嚎涧地势复杂,利于埋伏。我军骑兵主力多为重甲,在涧谷之中难以展开,若贸然追击,恐中其奸计。”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烧我们的粮草?!”石守信瞪着眼反驳。
“粮道必须保!”柴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石将军所言亦有理,耶律斜轸狡诈,不可不防。”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了折赛花身上:“折将军。”
折赛花立刻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你府州铁骑,最擅奔袭游击,于复杂地形作战亦有心得。”柴荣看着她,眼中带着期许,“朕予你两千轻骑,再拨给你一千沧州本地熟悉路径的轻步兵,命你为先锋,即刻出发,驰援白马渡!不必求全歼敌军,首要之务,是保住粮草,缠住耶律斜轸部,待朕后续大军合围!”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且危险的任务!耶律斜轸的三千精锐骑兵绝非易与之辈,折赛花要以两千对三千,还要在陌生地域与狡诈的敌人周旋!
然而,折赛花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她朗声应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保粮道无恙!”
“好!”柴荣赞了一声,又看向石守信和李将军,“石守信,李嗣!”
“末将在!”两人齐声出列。
“你二人各率本部五千兵马,随后接应!石部为左翼,李部为右翼,呈钳形之势,缓步推进,清剿沿途可能存在的伏兵,与折将军先锋遥相呼应,务必将耶律斜轸这部孤军,给朕留在狼嚎涧以南!”
“遵旨!”石守信和李将军轰然应诺。
军令如山,片刻不得延误。折赛花率先领了令箭,对着柴荣和众将一抱拳,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大堂,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行动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石守信和李将军也立刻下去点兵遣将。
大堂内的气氛依旧紧张,柴荣与王朴等人继续对着沙盘,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后续的主力调动。
而此时,伤兵营内的陆明,也从王铁柱打探回来的零碎消息和城中陡然加强的戒备气氛中,大致猜到了情况的严峻——契丹骑兵绕后,意图断粮道!
他站在营区内,能听到城外传来阵阵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那是折赛花的府州铁骑和石守信、李将军所部正在紧急集结、开拔的动静。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下来。
他知道,一旦前方爆发战事,伤兵营将面临真正的考验。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中萌芽——自己带来的新式装备和医疗理念,是否能在真正的野战环境中发挥作用?仅仅固守城池等待伤员送来,是否……太过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