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陆明那轻描淡写的“大势所趋”,彻底激怒了她身为契丹未来统治者的骄傲。
面对她的逼近和几乎是宣言般的反驳,陆明却没有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怒意而更加明亮生动的脸庞,忽然觉得,这副模样的萧绰,比之前那个冷静自持的“萧副使”,反而更真实,也更……顺眼一些。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了一句:“嗯,生气的样子,比板着脸好看。”
“你……!”萧绰气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发现跟这人根本没法正常交流!他总能在她最严肃、最愤怒的时候,用最不着调的话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她死死地盯着陆明,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仿佛要将他这张可恶的脸刻在心里。
忽然,她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以及一丝……混合着欣赏、不甘与强烈战意的复杂笑容。
那笑容,如同雪原上骤然绽放的冰莲,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萧绰的声音恢复了清越,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好一个‘大势所趋’!陆明,我记住你了。”
她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拉上了兜帽,遮住了那张绝美而复杂的脸庞,只留下一双在阴影中依旧灼灼发光的眼眸,深深地看了陆明最后一眼。
“希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某种预言或战书,“希望他日,若在战场相遇,你还能如此刻这般……硬气。”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倏然转身,玄色的斗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门外的黑暗中,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院子里,只剩下陆明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萧绰的那缕独特冷香。
陆明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回味着萧绰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咂咂嘴:
“战场相遇?这姑娘……志向不小啊。不过,打架多没技术含量,要是比谁能先搞出青霉素或者合成氨,我倒还有点兴趣……”
他耸耸肩,将杯中剩余的凉水一饮而尽,仿佛刚才那段足以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对话,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他拍拍屁股,走向那些等待处理的实验器材,嘴里又开始嘀咕起肥皂的配方比例问题。
然而,他并不知道,今夜这看似平静落幕的“夜访”,如同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在未来波及无数人,包括那位此刻正在符府之中,对某些风声隐约感到不安的符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