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无边的黑暗与挤压是唯一可感的主题。
土黄色的灵光在陈平周身明灭不定,那枚三阶上品的“九幽土遁符”已然耗去了九成九的威能。符体表面布满密如蛛网的裂痕,微弱的灵力正从那些缝隙中逸散。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凭着本能,将储物袋中最后一颗回气丹碾碎,连同法力一同强行吞咽下去。丹田内,那几近干涸的气海,如同久旱的河床,勉强被这股微弱的药力润泽了一丝。
肉痛,比伤势更甚。
这不是躯体上的痛楚,而是对这张保命底牌——一张价值连城的土遁符——彻底耗尽的灵石之痛。
神识早已被他死死收敛,不敢向外铺陈半分。可他依旧能“感觉”到,在身后那不知隔了多少厚重岩层的北地废墟之下,一股毁灭性的地脉暴动正在疯狂肆虐。这股暴动如同他亲手种下的种子,眼下,正化作无形的巨兽,紧追不舍。
他需要更快。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九幽土遁符彻底化为飞灰,灵光彻底熄灭。
包裹着他的那股坚韧土行之力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冰冷刺骨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不是岩石。是水。
陈平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停顿。他强提最后一口气,身形顺着那股浮力向上猛冲。
“哗啦!”
他破水而出。
尚未及呼吸,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将人熏晕的腥咸之气,混杂着湿冷的水汽,便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
他立刻收敛周身所有气息,神识如同退潮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开,同时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