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与“安宁”,自神魂深处弥漫开来。
那股因被金丹追杀而始终悬着的焦虑;那股因诱杀强敌而沾染的杀伐之气;那股因“巫神诅咒”与“金丹瑕疵”而始终存在的最后一丝躁动。
在这股浩瀚禅意的温柔洗涤之下,如同被暖阳照耀的薄冰,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融、抚平。
他那颗始终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的心,终于彻底地、缓缓地沉静了下来。
“咚。”
“咚。”
木鱼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在死寂的石室中,也在他的识海中,同步回荡。
陈平安双眼缓缓闭合。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枯槁的肉身,与那一声声沉闷的禅音融为一体。他不再是陈平安,而化作了戈壁上的一粒沙,天上的一缕风,亦或是……那仙府中亘古流淌的一滴水。
物我两忘。
他再次内视己身。
在“蚁穴”般的洞府中,他清晰地“看”到,丹田气海之内,那颗通体琉璃、内蕴六脉道韵的金丹,正在禅音的滋润下,以一种比往日更加缓慢、却又更加圆融的轨迹,缓缓旋转。
金丹之上,那因炼化“巫火之种”而留下的最后一丝瑕疵,此刻也被这股平和的禅意所包裹、镇压,再也泛不起半分波澜。
金丹,愈发通透。
心境,已然澄明。
陈平安缓缓收回了注入木鱼的法力。
“咚——”
最后一声余音,在识海中袅袅不散。
他再次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已然清澈如洗,再无半分杂念。
时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