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陈平在那深达十余丈的“蚁穴”之中,始终保持着一个枯坐的姿势,水米未进,心神古井无波。
他如同一只蛰伏的沙蝎,静静等待着那转瞬即逝的天时。
黄昏时分,天际如期泛起了一层昏黄。
风,起来了。
起初只是微弱的呼啸,很快,便化作了席卷天地的怒吼。沙暴如约而至。
陈平那双始终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时辰已到。
他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金丹神识,再次如一道无形的触须,极其收敛地探出蚁穴,顶着狂风,刺向数百丈外的那片沙丘。
正如他所料,随着沙暴的降临,那座三阶杀阵的运转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亦或是进入了固有的周期。那股平日里霸道绝伦的“金戈之气”果然减弱了三成有余,原本圆融无缺的禁制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陈平没有丝毫犹豫。
他袖袍微动,一张灵光晦暗的高阶土遁符已然扣在指间。此乃后手,一旦有变,便可立刻远遁千里。
随即,他掐动法诀,丹田内的金丹微微一震,精纯的法力涌遍全身。
他没有跃出蚁穴,而是身形一沉,整个人如同水滴融入沙海,施展出金丹期的土遁术,朝着那“风眼”所在的坐标,在沙下百丈深处,径直潜去。
黄沙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挤压。
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若非他金丹期的肉身,早已被压成肉糜。更是越靠近地宫,地脉深处那股“金铁之气”便越发锐利,如同万千钢针,不断攒刺着他的护体灵光。
陈平面色不变。他调动《玄水真经》的法力,在体表化作一层柔韧的水行薄膜,将黄沙的挤压之力卸去大半。他如同一只凡俗的沙鼠,在坚硬的沙层与岩石间隙中,艰难地前行。
法力在飞快消耗。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在他丹田法力消耗近三成之际,他才终于抵达了残图所标记的坐标。
他缓缓停止遁术,神识小心翼翼地向上探查。
神识一顿。
触及的不是松软黄沙,而是坚硬、冰冷的物体。
他缓缓拨开上方的沙土,眼前豁然一空——一处被碎石和断裂石板半掩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竖井,出现在他面前。
陈平心中微定。神识化作一丝细线,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断裂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