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那古老晦涩的吟诵声,戛然而止。
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真空降临。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空,只剩下那狂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待。
那身披五彩羽毛的大祭司,脖颈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脸上的油彩与汗水混合,流淌下一道道狰狞的沟壑。他高举着那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兽骨法杖,将一个部族百年的信仰、血祭与祈求,尽数压缩于杖尖那一点狂暴的火光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
“噗嗤!”
骨杖,带着刺穿血肉与碾碎岩石的湿滑声,狠狠地、没入了祭坛之心!
就在这一瞬——
“吼——!”
一声不似人声、不似兽吼的咆哮,自大地最深处炸响!那不是声音,是法则的悲鸣!是整个地脉被强行撕裂的……愤怒咆哮!
轰隆隆——
陈平伏身的巨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他整个人几乎要被这股源自星球核心的狂暴力量从岩上甩飞!
他猛地抬头。
圣山之巅,红光爆发!
一道暗红近乎发黑,带着病态瘀伤般紫色的地火柱,如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挣脱了枷锁,它不再是喷发,而是……上涌!它像一根螺旋的巨钻,悍然刺入昏暗的天幕,要在那苍穹之上,钻出一个通往虚无的洞!
百丈!
恐怖的灼浪,如同一只无形的、由纯粹热量构成的巨掌,朝着四野疯狂席卷!空气被高温扭曲,沸腾,产生出一片片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浓烈的硫磺与焦土气味,混合着一种金属被熔化的腥甜,刺入鼻腔,令人窒息。
“呼——!”
他身前的整片林木,叶片在千分之一息内失去所有水分,卷曲、焦黑,无声地化作飞灰。隔着数里之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仍传来针扎般的灼痛,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要被点燃,法力在经脉中都变得粘稠而迟滞。
陈平的身躯,在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中,纹丝不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倒映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毁灭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