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踏上湿滑的青石板,走入一座边陲集镇。
瘴木镇。
竹楼。木屋。
皆以巨木撑起,悬于泥泞之上。
镇子四周,巨木环绕。树皮缝隙里,渗出淡黄色树脂,气味刺鼻。
瘴木。
瘴气与毒虫,似乎都忌惮此物。
镇上修士不多。
修为不高。多是炼气,筑基初期。
他们穿着兽皮或麻布,脖颈手腕上挂着兽牙鸟骨。
眼神里,是边民的剽悍,与对生人的警惕。
陈平这副气息阴沉的筑基中期模样,在此地,并不扎眼。
他在镇子最偏僻潮湿的角落,租下一间吊脚竹楼。
柱子半截泡在黑泥里,霉味浓重。
接下来的数日,他以竹楼为据点,收集情报。
关于“火山小世界”,或是“天火异象”。
他很快发现,此地信息之闭塞,远超想象。
南疆以部族为壁垒,各自为政,排外至极。
他一个外来散修,言语不通,习俗各异。
即便在镇上唯一的酒馆,也只能听到些无关痛痒的皮毛。
数日碰壁。
一无所获。
陈平明白,循规蹈矩,在此地行不通。
他的目光,转向了镇子边缘的另一片区域。
百毒谷的外围交易点。
一个本地修士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百毒谷,并非山谷,而是一片被五色瘴气笼罩的沼泽边缘。
没有像样的建筑。
只有用腐木、腥臭兽皮、妖兽骸骨,歪歪扭扭搭起的棚屋与地摊。
人还未走近,气味先至。
腥臭。腐烂。
混杂着千百种草药的怪味,直冲鼻腔。
地面泥泞。
色彩斑斓的毒蛇缓缓滑过。巴掌大的蜈蚣爬过。鼓着白肚皮的蟾蜍蹲伏着。
破烂竹筒与瓦罐里,蛊虫被简陋禁制困住,疯狂蠕动,发出“嘶嘶”异响。
在此交易的修士,面色阴沉,眼神凶戾。
修为不高,身上却带着狰狞伤疤,或是中毒后的暗青斑痕。
陈平缓步走入这片污浊之地,面色不变。
宽大袖袍下,金丹法力悄然一转。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淡薄灵光,已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随意地走着,目光看似浑浊麻木,实则将每一个摊位、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尽数纳入心底。
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他停住了。
一张污秽的兽皮上,蜷缩着一个老者。
气息奄奄。面色发黑。嘴唇紫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