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心湖之中,那丝涟漪,化作了惊涛骇浪,却又在瞬息之间,被他那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准丹”强行抚平。
他能“感受”到,那个包厢里的刘执事,此刻必然也是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高台上的那块“太白精金”之上。他能“感受”到,那份不惜一切代价、志在必得的决绝,以及……那份濒临寿元大限、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与绝望。
陈平心中,如同明镜般,瞬间洞悉了一切。
这位刘执事,显然也是困于筑基圆满多年,寿元无多,将这“太白精金”视为了他冲击金丹大道、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就在那丝神识附上的刹那,包厢之内,那道属于刘执事的目光,如同一头被惊扰的年迈雄狮,猛地朝着他的方向刺了过来!
两道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以及层层阵法光幕,似乎在虚空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错。
刘执事眉头微皱,似乎在疑惑,是谁在窥探自己?但他那因寿元将近而衰弱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陈平包厢的防御,更无法辨认出,那个端坐在阴影之中、气息内敛如同枯木的老者,就是当年那个在他眼中,卑微如尘埃的药园杂役——陈老头。
他只是将这丝窥探,归咎于某个同样对“太白精金”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冷哼一声,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高台之上。
陈平的眼皮,没有抬一下。
故人……他心中这两个字一闪而过,却未激起半分波澜。
在这条通往金丹的独木桥上,任何挡路者,无论姓甚名谁,都只是……绊脚石。
那份源自流云宗的、早已被他斩断的微末因果,在“太白精金”这等逆天机缘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高台。
金丹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六万下品灵石!丙字号包厢的道友出价六万!还有没有更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