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在一间偏殿,陈平见到了“守旧派”的一名管事长老。
那长老气息阴冷,显然是盲陈的心腹。
“你有何事?”长老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审问一件物品。
“长老容禀。”陈平躬身,脸上带着一个丹师特有的、对药理的执着与“担忧”,“在下……正是当初在百川坊,第一个勘破‘神草’阴谋之人。”
他先亮出自己的“履历”。
那长老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陈平趁热打铁,沉声道:“在下专研的,正是‘生机药理’。在下听闻……水牢阴寒刺骨,最是断绝生机。”
他抬起头,迎着长老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若……若那名‘要犯’,因生机断绝,提前死在了水牢之中……恐怕……恐怕会影响到盲陈仙长的……大计!”
这番话,正中长老的下怀!他们,同样不希望陆沉现在就死!
那长老阴冷的目光,在陈平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枚“钥匙”的价值。
“你,懂如何在那等阴寒之地,维系生机?”
“不敢说全懂,但……”陈平故作沉吟,“维持生机,非是‘续命’,而是‘激发’。需以至阳之物,裹藏生机,方能在那阴寒中,透入脏腑……”
他将《丹痴遗稿》上的疯话,结合“神草”的药理,胡诌了一通。
那长老显然听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陈平的“自信”。
“好。”长老打断了他,“库房正有一批‘续命灵乳’,即将送往水牢。但这灵乳灵性流失极快,你……便去协助,务必保证药力万无一失!”
陈平心中一紧,成了!
他被“征用”了。
守卫森严的药房内。
陈平见到了那批所谓的“续命灵乳”。装在数个白玉瓶中,散发着莹莹白光,触手温润。
两名傀儡守卫,就站在他身后,目光呆滞,气息却死死锁定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能加料,不能下毒,不能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能“调配”与“稳固”。
陈平深吸一口气。
他的双手,开始动了。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用一种玄妙的手法,隔着玉瓶,催动灵力,“稳固”灵乳中的生机与药性。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
然而,在守卫看不见的神识之海中。
一枚自陈平炼化以来,就一直温养在神识深处的“神识信标”,悄然亮起!
这枚信标,本是用于超远距离的感应。
此刻,却被陈平用作了一根“笔”!
他以《玄水真经》的秘法——那套他与陆沉都修炼过的、同源的功法——为“墨”。
他的手指,在玉瓶的瓶身上,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飞快地划过。
一道凡人无感、修士难察的,独属于《玄水真经》的隐晦波动,被他强行“附着”在了那批灵乳的“生机”之中。
这道波动,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但只要陆沉,只要那个修炼了同源功法的陆沉,一接触到这批灵乳……
他就能“读”懂!
信息,只有一个。
一幅立体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坐标图——
那正是陈平从符箓残页上,所推演出的……“水眼”方位!
以及,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