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真元剧烈震颤,几欲当场溃散。陈平安脸色煞白,识海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死死咬住牙,神识再动,第二锤轰然落下。
“咚!”
真元猛地向内一缩,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黑杂质,竟被这霸道的雷火之力硬生生“砸”出本源,随即被雷火焚烧殆尽。
而那滴真元,体量虽小了近一成,色泽却愈发纯粹、凝练。
成了。
陈平安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勾起第二滴真元。
“咚!”
……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枯燥到足以让任何天才都为之疯魔的过程。
这不再是吐纳,而是锻打。
像一个凡俗铁匠,守着一座孤寂的锻炉,用最原始的锤子,一锤,一锤,不计年岁地将一块生铁,捶打成百炼精钢。
他忘了时日。
只知身周的灵石,从一块块完整的晶体,渐渐化作一层薄薄的粉末,又从薄粉堆积成小小的沙丘。
角落那尊二阶丹炉,不知何时已落满厚厚的灰尘。
石壁上,本已绝迹的青苔,在他奢侈的灵雾滋养下,顽强地钻出岩缝,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他盘坐的身影,与这灵雾,这青苔,这死寂,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丹田气海中最后一缕“湖水”也被纳入雷火的锻打,他那颗沉寂如顽石的道心,才微微一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
夜明珠的光,依旧冰冷。
可丹田之内,已然天翻地覆。
那片广阔的湖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潭”。
一潭粘稠如水银、沉重如山岳、通体呈墨玉之色的真元之液。它们不再流动,只是静静盘踞,仿佛蛰伏的墨龙。
陈平安缓缓抬起那只依旧干枯的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啵。”
一声轻响,他身前三尺的空气竟被这一握之力凭空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浓雾中凝成一道白线,如箭矢般射出数丈,才缓缓散开。
他,已是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