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饶命!仙师饶命!”陈十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往雪地里捧着米粒,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的……小的手滑了,这鬼天气,路滑……”
他将头深深埋进冰冷的雪地里。
雪沫的寒意,却压不住他心底那片瞬间燃起的火海!
陆师弟!
百川坊!
火伤!
丧家之犬!
这几个字,像几道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狠狠烫过。家族密档里,三叔公陈平在平安居大火中“殉道”的记载;那位与三叔公交好、同样在那场大火中“失踪”的筑基修士,陆沉!两条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句无心的抱怨,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他找到了。
那条通往三叔公失踪真相的、唯一的……活线。
“行了行了!滚吧!”
两名弟子骂骂咧咧地签了货单,转身回了院内。
陈十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推着空车,一步一滑,身影很快便被风雪吞没。
转过山坳,彻底脱离那两名弟子的视线,他脸上的那份惶恐与卑微,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冰冷的沉静。
他推着车,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
风雪依旧,可他的心,比这朔州的寒铁,还要滚烫。
回到杂货铺,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手脚麻利的学徒。盘账,清点货物,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他才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入手冰冷的铁符。
他没有立刻激发。
铁符入手冰凉,像一块寒铁,也像他此刻的心。他靠在墙上,闭上眼。那两个弟子的抱怨,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滚过。陆师弟,火伤,百川坊……三叔公……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便是一张能将陈家拖入深渊的网。他得想,得想清楚了。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
拇指,轻轻按在了铁符之上。